夜空如墨,云雾徐徐流动。俯视地面,灯光斑斓绚丽,鳞次栉比的楼层里亮光似豆,一颗一颗明亮得缤纷,蹦出些吵闹的暖和气。
飞机落地,江方霁看了看时间,已经有点迟了。在到达最终目的地前,江方霁还拐去了一家店里拿东西。
车开到小区,保安不让他进,要联系业主来。江方霁有点不甘心,瞒得密不透风的,临门一脚却暴露了。
但是他看了看宽阔的小区,道路严整干净,静谧得令人心里发毛。江方霁扭头,生无可恋地听保安给就乔岭打电话。
“是的,客人姓江,叫江方霁。”保安对着江方霁的签名口齿清晰地说。
随后保安挂了电话,笑呵呵道:“江先生,外来车辆不允许入内,乔先生说他马上来接您,您在这里坐坐吧。”
江方霁有点儿讪讪的,热腾腾的冲劲也冷却不少,甚至涌起自己剃头担子一头热的懊恼。下车在保安亭里坐了会儿,远远看见乔岭的影子,江方霁又别扭起来,看了乔岭几眼,才慢吞吞地走出去。
黑夜里,乔岭笑容和煦,接过他的蛋糕,另一只手无比自然地牵上了江方霁的手。江方霁乖眉乖眼的,跟着乔岭走了一路。
“怎么过来也不说一声?”
江方霁不好意思说是惊喜什么的,嘴硬道:“刚好有假,想回来接滴滴。”
滴滴是个很典型的意志不坚定的小朋友,最近完全沦陷在乔岭发出的糖衣炮弹里,对乔岭的看法也大不相同,有几分摇着尾巴献媚的嫌疑。
前几天乔岭叫他来自己家还扭扭捏捏,客气推辞一下。现在一叫就来也就算了,滴滴还想把自己的脚踏车也搬过来。
乔岭对此乐见其成,极力赞扬,大开方便之门。江方霁毫不怀疑,乔岭要是来家里打劫,滴滴就是那个在房间里给他开门的。
“滴滴都已经睡着了。”这个借口找的不怎么样,时针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跨过零点,分针和秒针在新一天的表格里忙而有序地转动。
乔岭善解人意地给他阶梯下:“已经这么迟了,叫醒他,他又该哭了,就让他睡一晚吧。”
江方霁踩着台阶很配合地下来了:“这样也没办法,就算了吧。”
真的进到乔岭的房子里,江方霁还是震惊到噤声了。视频削减了实物带来的震撼感,江方霁站在门口,一眼望去,觉得这房子比视频里看来还大上两圈。
“站在门口干什么?”乔岭进到客厅,江方霁怀疑仅仅这一个客厅,就比他租的整套房子的面积都大了。
江方霁在这套财富的象征下收敛了脾气,闷不吭声地坐在乔岭对面。乔岭转身出去,江方霁没看见他哪里去了,站起来走到窗边,夜景一览无遗。
“我让阿姨煮碗馄饨给你。”乔岭手上拿着两个银碟子和两把配套的银刀叉过来,“吃蛋糕前先吃点热馄饨,不然晚上你肚子不舒服。”
“我要控制饮食。”江方霁收拾好心情,装出一副不悦的模样。又是小馄饨又是蛋糕的,江方霁是不是存心要毁了他的巨星路。
“虾仁馄饨,吃了没影响。”乔岭坐下,他一向不支持江方霁的减肥事业。
江方霁无事可做,把蛋糕盒拆了,露出一个六寸的蛋糕。江方霁的要求挺简单,但是做出来的成品令他惊喜。
一颗蓝汪汪的星球上,点缀着一团一团淡白色的星芒,深蓝的水纹交叠,在这个球状蛋糕上,还有些其他绿色和褐色的点缀,代表着森林和山峰。
江方霁把蜡烛插上去,盯着那个30一愣神,转而夸张地唏嘘:“一转眼你都三十了。”
分开时乔岭还是个二十五岁的小年轻呢,可水灵可帅气了。江方霁点上蜡烛,看向对面。
昏黄的烛光里,乔岭的眉目被暖光只剩温柔,他自带的凌厉和这几年间不知道经历了什么培养出来的略带高傲冷漠的神色也消失殆尽。
就像是二十五岁住出租屋的乔岭坐在他对面似的。那个好像有点笨笨的,木讷又认真的乔岭。
乔岭闭上眼睛,虔诚地许愿。
“吃蛋糕!”江方霁小声欢呼,把吹熄灭的蜡烛拔出来,乔岭切下来的第一块蛋糕送到他手上,江方霁把奶油刮到乔岭的碟子里,好奇道,“你还真许了愿望?你以前不是说许愿都是没用的吗?”
以前的乔岭还挺没意思,过生日也不许愿,问就是许愿只是一种自欺欺人,本质上什么用都没有。气得江方霁闹腾他,说:“这是一种气氛好不好!”
谁不知道许愿是没用的,可是人总是要被一些期待支撑着往前走才行吧。
乔岭吃了两口,一股热乎乎的香气飘过来,江方霁咬着叉子抬头,阿姨端了两小碗馄饨过来。他和乔岭一人一碗,每个人碗里馄饨都不多,就八个。
江方霁用店家送的蛋糕碟装了一块蛋糕,让阿姨拿去吃。
阿姨走后,江方霁赶紧把碗里的小馄饨舀到乔岭碗里:“不行不行,就算是虾肉的我也不能多吃。”
眼看碗里就五个了,江方霁还要舀,乔岭挡住自己的碗,说:“你要当神仙?吃几个馄饨能怎么样。”
江方霁指了指自己的脸,苦口婆心:“你知道这叫什么吗?一白遮百丑,一胖毁所有!我要是胖了我还混不混了!”
乔岭笑得有点肉麻地说:“你就算胖了也是最好看的那个小胖子。”
江方霁的心情急转直下,黑着脸强硬地舀了两个馄饨过去。
乔岭会不会说话?什么叫“小胖子”?他江方霁就不可能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