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三个馄饨他细嚼慢咽吃了挺久。对着蛋糕挑挑拣拣,也只是吃了两口。乔岭看他不动了,没个正经坐相地窝在凳子上,头发上还有喷过的发胶,在灯光下油亮亮的。
江方霁支着下巴,泛着困意地看着乔岭吃完馄饨,再吃了一块蛋糕。
银叉轻轻靠在碟子上,乔岭起身,一片阴影覆盖下来,笼罩住江方霁。江方霁缓慢地清醒过来,抬手搭住靠得很近的乔岭。
他身上温暖的气息恍若冷冬烤好的一颗橘子,让江方霁在微甜发涩的暖香里懒洋洋地松懈下来。
迷茫犯困的眼睛呆呆地看着乔岭,像是误入陌生领域还没反应过来的傻猫。江方霁眨眨眼,眼神逐渐清明。
可惜此时他大势已去,乔岭居高临下,将他笼在自己怀里。只差两手一合,便能将他抱起入怀。
“小乔总……”江方霁脑子卡机,和乔岭对视了好几秒,慢吞吞地补充完后面的话,“这是趁人之危?”
乔岭面不改色,泰然道:“看你太困,我只是想施以援手。”
江方霁假笑:“我四肢俱全,头脑清醒,不需要。”
他搭在乔岭肩上的手臂一用力,不出意料,没推开。乔岭滚烫坚硬的身躯像坚实的铁板,好没道理地插在他跟前,把他的去路堵得水泄不通。
江方霁把自己缩得更小一团,一下一下戳着乔岭的肩膀念叨:“我们可都是合法公民,要遵纪守法的啊。”
乔岭的目光晦暗,深如幽潭。
上一通电话的敷衍,说让他不失望是假的。他问江方霁过几天有什么安排,江方霁说拍戏嘛,还能干什么。
江方霁满心扑在拍戏上,还有他那个爱吃爱玩的坏脾气胖儿子身上。既然不在他身上,也没关系,大不了就像江方霁每次拒绝他一样,他可以去找江方霁,反正他已经主动了很多回,不缺这一次。
大不了他可以在明天……现在可以说是今天了,在今天上完班后立刻赶往机场,把江方霁从片场或者酒店里揪出来,让他和自己吃饭。江方霁会嘟嘟囔囔一边装作不愿意的样子一边对他百依百顺,还会偷偷摸摸地把生日祝福送给他。
而此刻,江方霁就在他眼前,就在他的房子里,或者说江方霁自愿走进他的地盘,就像一只傻兔子跳进狐狸窝。
乔岭闭上眼,再睁开,起身退开一步。灯光雨水一样落在江方霁身上,江方霁横起手臂挡在自己面前,适应了亮光后,他一骨碌站起来,背起随身携带的背包。
乔岭心往底下一坠,发自内心的冷意让他面色一变,很快,乔岭克制地笑了一笑:“我送你回去吧。”
“我回家吗?”江方霁在原地不安地踩了踩脚,傻乎乎地问,“不是住在这里吗?”
问完之后,江方霁的脸一下红透了,呜咽着把脸埋进掌心使劲揉,乔岭低笑声微小。江方霁把手掌往下挪,露出一双恼羞成怒、怒火中烧的,水光潋滟的眼睛。
“笑什么笑!”江方霁恶声恶气地说。
乔岭见好就收,扶着江方霁的肩膀往里走,解释:“我这个人,一开心就想笑。”
江方霁更挂不住脸了,气哼哼地往前走。废话,谁开心不笑,不笑难道去哭吗!
进了一间房,里面一张大床,滴滴睡在上面就像一颗蚕豆,而且是颗睡得四仰八叉的蚕豆。江方霁脑子彻底醒过来了,联系之前视频里出现的背景,基本可以断定这就是乔岭的卧室。
江方霁警惕:“你想干什么?”
乔岭推着他往里面继续走,诚恳地说:“让你洗漱一下。”
江方霁狐疑,脚步拖拖拉拉,直到乔岭推着他走到卧室中的一扇门前,乔岭打开门,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里面果然是一件做了干湿分离的卫浴室。江方霁丝毫没有错怪乔岭的心虚与尴尬,大摇大摆进去了。
下一秒,乔岭在门口大剌剌站着问:“要我教你怎么用水吗?”
江方霁微笑:“我有眼睛,会看。”
乔岭越挫越勇:“你有换洗的衣服吗?”
江方霁走到他面前,笑得眼眸亮如星子,荡漾着可爱的狡黠:“不、需、要,我全都自己带了。小乔总,非礼勿视。”
门一关,乔岭听见反锁的声音,摸了摸鼻子,江方霁防他甚于防虎,可是他明明什么都没有做。乔岭心中没有委屈,只有说不尽的遗憾。
水声停,门开,一团白雾里,江方霁脸色臭臭的,带着乔岭沐浴露的气味走出来。乔岭抱着自己一床被子放在床铺上。
江方霁动作一顿,压低声音问:“我睡哪里?”
乔岭可别是得意忘形了,要跟他同床共枕吧?
乔岭指了指床,江方霁瞪大眼睛,正要炸毛,却见乔岭抱着被子走出去了。
瞪大的眼睛缓缓恢复到原来的大小。江方霁心神不宁地走到门口徘徊了一阵,打开门望了望走廊,小小声嘀咕:“真自己出去睡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