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作为一个小糊咖,能让江方霁当重要角色的少之又少,过了她的眼再送到江方霁手上的就更寥寥无几了。
有空余的时间,江方霁也没闲着,不是上上课就是去健身。
对于这样的生活,最满足的是乔岭。
江方霁在家,虽然偶尔会不在家,但是为了滴滴他一周至少会有四天在家,他可以过上四天一家三口的生活。
一到周五,江方霁便带着滴滴回去。乔岭孤家寡人过周末。
规律而稳定。
林确杀青,主动叫江方霁来吃饭。正好是周末,江方霁把滴滴也带上,加上付柏季,三个大人,一个小孩,一桌四人。
林确定了个湘菜馆,不太确定滴滴能不能吃辣,多加了个蒸鸡蛋和咸豆黄土豆丝。
经过此次拍摄,林确因祸得福,赵哥终于不会再以死相逼让林确尝试演戏了。林确偶尔上上综艺,唱唱歌,淡淡地过着抠脚的日子。林确自我评价是不思进取,且相当自洽。
付柏季说:“所以我喜欢和他玩。”
快吃完饭,滴滴电话手表叫起来,他接了电话,很开心地说:“大福大福,我和爸爸出来吃饭啦!”
两个小朋友热火朝天地聊起来了。付柏季看了滴滴一眼,对江方霁道:“滴滴现在看着状态比以前好多了,以前闷闷的怕人,今天第一次见林确,人大方很多。”
江方霁把滴滴上学的事说了,提到幼儿园名字,林确和付柏季都露出意外的神色,江方霁顿了顿,道:“怎么?”
“这学校一年十几二十万,”付柏季笑道,“你为了滴滴真舍得。”
江方霁人都傻了:“啊?”
他看看滴滴,滴滴和大福聊得手舞足蹈。江方霁颤巍巍地说:“啊?”
付柏季和林确四目相对,一样的茫然。
夜深,乔岭进门,惊喜地发现江方霁魂不守舍地在客厅坐着。
听见响动,江方霁心情复杂地看向乔岭。
他出现在这里原因有二,一是和乔岭聊一下关于滴滴下学期转园的事,二是大福和豆苗说周末要来他家里包包子,而两个小朋友爸妈知道的滴滴家位置是乔岭这套房子,所以滴滴提前来了,并且先向阿姨学习怎么包包子。
该说不说乔岭家的阿姨很会做面食,滴滴每次都吃得无比满足。
乔岭笑着问:“想我了?滴滴呢?”
“在厨房,学包包子。”江方霁深吸一口气,勉强笑了一下,“明天大福和豆苗要过来。”
乔岭看他表情不太对劲,回忆了一下最近自己的所作所为,确定自己没有做任何有可能触怒江方霁后,谨慎地询问:“今天出去发生什么了?”
江方霁目光闪烁,低声道:“下学期我想把滴滴转到距离我那边近的幼儿园去。”
“我们上回不是讨论过这个问题了吗?”乔岭听到这句话,心放了下来,“滴滴在这个幼儿园待熟悉了,也认识了好朋友大福和豆苗,转园了滴滴该伤心了。这个幼儿园口碑挺好,教学课程丰富,老师负责,滴滴也喜欢。你那边工作要长时间出差,整天让于佳灵带着他吗?比起于佳灵,我带着滴滴你总更放心吧。”
“不是这些原因……”
羞愧涌上心头,蚕食他的灵魂。
江方霁内疚地责怪自己。都怪他把关系推到这么暧昧的地段,不能像朋友一样坦然接受乔岭的帮助,也不能像恋人一样去计划未来。
所以一旦大大超出他的经济承受范围,他就会想要逃避。
他吃过太多贫穷带来的痛苦了。他爸爸去世后是,被迫退圈也是。可是让他心无挂碍地接受乔岭带来的好处,他又不可能放过自己。
乔岭是乔青松的儿子,就像别人说的,鎏金以后就是乔岭的,老子的以后就是儿子的。乔岭可以用,他不能用。
薛丰意也好,陈乐笛也好,他们苦口婆心的劝导拉不回口是心非的江方霁,因为江方霁就是会不受控制地爱着乔岭。
在享受乔岭的追求和追捧的时候,江方霁满心欢喜,因为他确定乔岭依然全心全意忠贞不渝地爱着他。
他舍不得乔岭,矜持地克制着自己爱意,固执地维护着他的自尊。
他想过,于公,他要对得起支持自己的人,对得起自己的梦想,对得起自己这份事业。于私,他不要依附乔岭,他得昂首挺胸地站在乔岭面前,才能继续和他你退我进的拉扯。
而乔青松乌云一样遮蔽在他头顶上时,江方霁再一次觉得自己天真得可笑。
如果凭他的能力能让滴滴上这么昂贵的幼儿园,江方霁的反应不会这么激烈。事实是他没办法,如果没有乔岭,滴滴上不了这么好的幼儿园。乔岭拥有的一切,握在乔青松手上。
假使乔青松再次出现在他面前,江方霁还能像第一次见面时那么理直气壮地说出“没靠过,也不打算靠乔岭生活,我可以为自己的未来负责,也可以为乔岭的未来负责”吗?
“乔岭,我只想让滴滴在我能承担起的范围内过上最好的生活,”江方霁把打了一下午的腹稿徐徐说出,他就像他所设想的那样流畅,一个字都没错,语速都和他设想的相差无几,“你对滴滴很好,但是滴滴不需要。你不需要负担他的未来,那是我的责任。而且我们只是朋友。”
乔岭原本轻松的神色消失一空,听到最后一句话时,他脸色发白,盯着江方霁的眼神满是不可置信。江方霁的态度和以前任何一次都不一样。
江方霁平静,至少看上去很平静,且平稳地将他们之间的关系划开。他不知道江方霁思考了多久。
“再热心的朋友,你也不能越过我决定他在哪个幼儿园读书。这个学期还有一个多月,我接下来也有时间,可以每天接送滴滴。”
江方霁注视着他,痛苦却不得不残忍地开口:“这样对我们……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