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方霁心事重重地笑了笑，隐蔽地向乔岭所在的地方看了一眼，好在他专心地和滴滴说话，似乎没有听到高兆的话。

江方霁的反应不怎么热情，高兆以为他不喜欢自己这个玩笑，有点尴尬。

这时候，乔岭放开滴滴，滴滴过来乖乖地说：“叔叔对不起，我的饼干可以给你吃。刚刚是我没礼貌。”

滴滴飞快说完，转身跑到乔岭旁边，让他把自己抱起来，滴滴难为情地把脸埋进乔岭的怀里。

乔岭抱着滴滴坐下，解释道：“滴滴误会了，你们在演戏，他以为你欺负江方霁，生了你的气。”

有这一打岔，高兆也松了口气，他一个大人自然不会跟不懂事的小孩计较，赶着夸了两句：“唉哟，这孩子真体贴，这么小就知道要保护爸爸了。真不错真不错。”

滴滴被夸得不好意思，偷偷露出一双眼睛，害羞地看着他。高兆笑着，又见乔岭低头拍着滴滴的背微笑，那笑眼不说十成像，也有个七分像了。

高兆心道：江方霁真有意思，朋友和儿子长得这么像，无论是找老婆还是交朋友，审美都挺一致的。

高兆来的时候本就偏晚，这么聊了一会儿，也不便在打扰小孩休息，说了声要回去。

滴滴从乔岭身上滑下来，把袋子里的饼干倒出来一些，剩下的重新扎好，送给了高兆：“叔叔你吃，阿姨给我烤的牛奶饼干，很香很香。”

此番好意，高兆欣然接受，不过他只在桌上抓了几块饼干，解释道：“叔叔的牙齿坏了，吃不了这么多，这几块就够了。”

同时，他又羡慕道：“你这孩子怎么养的，这么可爱这么乖。”

高兆离开后，他们也洗漱睡下了。第二天江方霁请了半天假去送他们坐飞机。

平时都是乔岭和滴滴送他，这回换了个视角，江方霁心中千万分的不舍拥堵在心中。

原来被留下，看着人离开是这么难受的滋味。

滴滴懵懵的，快要走进去时，逆着人流跑向江方霁，江方霁蹲下身接住滴滴。滴滴眼泪汪汪。

“爸爸，”滴滴在他脸上亲了亲，“我很乖哦。”

江方霁给他擦眼泪：“滴滴是最乖的小朋友。”

滴滴在他怀里放声大哭，过了一会儿，声音弱下来。滴滴看了看江方霁，含着泪的眼睛水亮。

他身体一轻，被乔岭抱到怀里，滴滴转头扑到乔岭怀里抽泣，半晌，才渐渐停止哭泣。滴滴红着眼睛、鼻子，让江方霁亲亲他。

江方霁含着眼泪亲了亲滴滴。

乔岭腾出一只手，在江方霁的脸上抚摸。他动作很轻，像是在摸一团云。

临分别时，要叮嘱千句万句都嫌少。江方霁是个不会照顾自己的人，偏还觉得自己一个人挺厉害，就是这样，才让乔岭格外放心不下。

他从小就独立，而有了江方霁才知道什么是牵挂。

乔岭的声音很低：“好好照顾自己，我们在家等你。”

江方霁落下两滴眼泪，点点头。

牵挂就是乔岭怕江方霁委屈难过，怕江方霁要逞强，怕江方霁受欺负。

乔岭眼中微微发热，他强笑道：“我们不能再耽搁了，你回去吧。”

滴滴几乎又要哭，不过他在乔岭怀里，乔岭的存在让他安心了许多。他睁大发红的眼睛，吸着鼻子说：“爸爸再见，我们在家里等你。”

一声轰鸣，飞机飞向蓝空。行人步履匆匆，也有人如江方霁仰头望向起飞的飞机，久久不动。

片场浮动着莫名的热烈躁动，江方霁一下车，看到满地的外卖箱。

桌子上摆着奶茶和果切盒。小黑板上写着：感谢江方霁老师清大家喝奶茶、吃水果！

江方霁一愣，布置的店家工作人员还没走，江方霁找了个穿着工服的工作人员问：“谁定的？”

工作人员不认识他，笑着说：“是江方霁老师请大家喝的。”

江方霁问：“找你们订奶茶的是谁？”

工作人员露出一个抱歉的笑：“不好意思，我理解错了，是一个姓乔的先生。”

确定了答案，江方霁心中动容，强忍住逼到眼眶的热泪，他点点头微笑：“多谢。”

江方霁找了个地方坐下，拿了奶茶、水果的工作人员经过，纷纷向他道谢。江方霁一一回以微笑。

高兆举着果切盒在他旁边坐下，分他一把水果叉，两人同吃一盒水果，江方霁吃得少。

高兆嘻嘻哈哈地说着话，全然没注意江方霁心不在焉地摩挲手机，反复打开又关上，关上又打开。

他盯着乔岭的头像许久，打开对话框，发送：怎么你一走我就想你了。

两个小时后，对话框里多出一句话。

乔岭：因为我也在想你。

拍戏的日子并无什么特殊的，不同的是江方霁心中对乔岭和滴滴的惦念更深。

这天江方霁照常给家里打电话。在视频框里，滴滴的行李箱打开，里面放了几件衣服，还有滴滴喜欢的兔子玩偶。

江方霁疑惑道：“滴滴收行李箱干什么？他要去哪里？”

乔岭沉默，滴滴看看乔岭，又看看江方霁，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