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蕙兰也不得不承认：“他照顾滴滴是很尽心……可他是滴滴爸爸，他不照顾谁照顾。”

江方霁好声好气地说：“所以呀，妈，你也给他个好脸色吧。乔岭还问我哪里惹你不高兴了，他一天到晚还提心吊胆的。”

江蕙兰妥协道：“行吧，我知道了。”

没过多久，江蕙兰掏出一张卡塞进江方霁手里。江方霁推回去：“我和乔岭还能赚钱，你自己拿着用。”

“不是……这里面有三百万。”江蕙兰的语气有点发虚，表情也不怎么自然，低着头走得慢慢的。

江方霁目瞪口呆：“你哪里来的三百万？你是在衣服里找到了手表还是找到了珠宝？”

以前江蕙兰那三百万出来，也不是多大的事，可是现在要江蕙兰拿出三百万，那得倾家荡产了。

“都不是……”江蕙兰说起这件事，为难地绞手指，脸上浮现窘迫和愧疚之色，拼命地眨巴眼睛，“这个钱，是乔青松给我的。”

夜风虽冷，江方霁的身体更冷，他脸上被风吹得木掉了，浑身没有一丝热气。乔青松就像一片乌云，在他稍不留神的时候，于他头顶笼上一片令人心寒的阴影。

江蕙兰吸了吸鼻子，交代道：“二十八那天，乔青松给我打电话，说你和他的儿子在一起，还害得他儿子丢了工作，家也不能回。他想让我劝你们分手，还答应只要你们分了手，他就不会干涉你的工作。不然他就要保护乔岭了，会对你使出一些手段。小宝，我不是为了三百万才来的，我……我也很想见你，我怕他会报复你。”

江方霁身形摇晃，往回走了两步。

江蕙兰捏着卡，怯怯地跟着江方霁。从小她就怕江方霁生气，江方霁小时候生气，脸一板谁也不理，气鼓鼓的。

江蕙兰怕他生气不吃饭，怕他生气不开心，影响身体，对江方霁百依百顺。

更何况现在的江方霁长得那么高，做事那么有办法，已经是一个她可以依靠的大人了。

“小宝，妈妈不该拿这个钱，对不起。乔青松给了我这张卡，他说这是辛苦费……我不是想要这笔钱的，我只是想见你，你好久没去找我了，我也不知道你在哪里，每次打电话你都说‘没事’，我好想你……”

江方霁按下电梯，电梯里有一个牵着狗的男人，江蕙兰止住声音，委屈地瞥一瞥江方霁。

一路无话，出了电梯，进家门，江方霁才说话。

他的声音压抑不住的难过，把满腹从未向江蕙兰宣泄过的委屈全都倒了出来：“你是为了让我分手才来的！”

江方霁端起水杯，不顾水已经冷得像冰，一股脑喝干净了，头刺痛得像是有针在扎他。

在江蕙兰出现的时候，他是有过开心和惊喜的。总是需要他跑前跑后照顾的妈妈来了，江方霁可以把一些怨气、不满都放下。因为江蕙兰是他妈妈。

他在江蕙兰匆忙慌张，磕磕巴巴的解释里哽咽着开口。

“没有那三百万你会过来吗？”

江蕙兰也哭了，哭得比江方霁还厉害：“我想来啊，可是我不知道你在哪里……”

江方霁失望地看着她，眨眼的瞬间掉了一行眼泪下来。

“我担心你过得不好，你不让我去找你爸爸的其他孩子要钱，我就没去了，连着五六个春节都没人都是我一个人过的……你也没告诉我你在哪里，我去哪里找你嘛！”

江方霁一言不发。

江蕙兰哭着说：“你只有打钱的时候才跟我说几句话，平时你都不理我……”

江方霁的喉咙像是被胶住了，他费劲地咳嗽一声，才找准自己的发声位置。

“妈。”

江蕙兰咬住嘴唇，眼睛泪光闪闪，她意识到自己不该这样抱怨，江蕙兰把好多委屈与害怕咽下去，轻轻地说：“对不起，小宝。”

“妈，我和乔岭不会分开。”江方霁困难地把这句话说清楚，就像凿开一个小洞，随之而涌来的水流能轻而易举地倾斜而出，江方霁的话也说得越来越流畅。

“无论以后会不会分手，至少现在我和他会在一起。乔青松不止给过你的三百万，以前他也给过我五百万。”

江方霁说话的时候，江蕙兰的表情也恢复过来，她看似平静地擦拭着眼泪，时不时看江方霁一眼。

江方霁深吸一口气，接着说：“那五百万我没要，我不是因为五百万跟乔岭分手的。我上次和他分手，是因为我们都太脆弱了。他没办法扛住乔青松带来的压力，我也是……”

江蕙兰可怜兮兮地凑过来握他的手。江方霁发现自己的手感知不到任何温度，可能是太冷了，也可能是他现在情绪太激动了，无暇他顾。

江方霁无奈温和地说：“妈妈，你就算是问一百次一万次，我也还是会说，我会和乔岭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