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门,一地冷寂的昏黑。
乔岭抱着睡沉了的滴滴进卧室,江方霁蒙着头睡着了。乔岭给滴滴脱下衣服,擦了把脸,放在江方霁身边。
滴滴往江方霁躺暖和了的地方滚过去,江方霁睁开眼看了看滴滴,滴滴呼吸轻轻的,浑身热乎乎的。
江方霁搂着滴滴,闭上眼睛。
他根本就睡不着。和江蕙兰对话的情景放电影似的,不断重复在他脑海里。
江蕙兰很会哭,他小时候想要的东西,他爸不给,江蕙兰心疼他,去找他爸哭,哭完江方霁就有了。
现在江蕙兰没有哭一哭就能帮她解决事情的人了,只好对着江方霁哭。
江方霁迷迷糊糊的,自己一会儿变成了很小的时候,比滴滴大不了几岁,江蕙兰一袭长裙,珠光宝气,在房间里追着那个西装革履的身影。
一会儿,他又回到了怀着孕去找江蕙兰的时候,江蕙兰化着简单的妆容,穿的是很简单的衣服,看上去憔悴了很多。
最后,江蕙兰哭着控诉江方霁只给她打一点钱,永远联系不上人。
江方霁头胀得要裂开,猛然睁开眼,在黑暗中反而获得了无法言说的宁静。
“小宝,可是我只有你了啊。”江蕙兰哭着说完,抽抽噎噎地进了房间。随后江方霁精疲力竭地回到卧室睡了一觉。
天气好得没得说。柔和带着暖意的微光洒在空中,让江方霁一点都不想再赖床。他醒来得很早,才七点半他就醒了。
江方霁洗漱完出去,乔岭在厨房里,看外星人似的打量他:“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吃什么?”江方霁看了看锅里,一锅热水不断沸腾着,旁边放着一碗饺子,看样子才从冰箱里拿出来不久。
“我不吃汤的,我要干捞的,你给我八个……算了,五个吧,昨天去师兄家吃饭,我们称了一下体重,我重了七斤!”
乔岭催他去喝水,把饺子都倒进水里,“你要不就别吃了,等着成仙吧。”
江方霁哼哼唧唧:“没追到手的时候早上喝的是牛奶西米露、杏仁露、花生露,现在一杯水都得自己动手接。”
喝完水,江方霁甩着手走进厨房。乔岭不动声色,等他走近,伸手抓住他的腰,笑道:“你是怪对你没以前那么好了?”
江方霁举起手做投降状,无辜地说:“我是良民。”
乔岭在他嘴上啄了一下:“给你赔罪了。”
江方霁无情地一把推开他:“把占便宜当赔罪,无耻!”
两人闹了一通,饺子一个个浮起来,乔岭给自己调了汤,江方霁拿个小碗倒了点醋。
江蕙兰也出来了,江方霁没事人一样对她说:“妈,今天早上吃饺子。”
江蕙兰说:“我要干捞的。”
乔岭去冰箱里拿饺子。江方霁洗完两副碗筷,闲得没事做,进去招惹滴滴。
没多久,滴滴哭泣的声音响起来,很快在江方霁的哄劝里安静了。江方霁抱着滴滴出来,滴滴没说话,人还是困的。洗漱完出来,精神好多了,坐在桌上要求吃带汤的饺子。
今天天气好,江蕙兰难得来一趟,在家里无事可做,乔岭提议去爬山。几人欣然同意,各自去收拾好,滴滴一吃完早餐,就出发。
江蕙兰路上还有点闷闷不乐,爬山爬了一半,笑容出来了,人看着也精神了,还有心思拿着手机拍照片。
四人说说笑笑到了山顶,乔岭给他们三个拍了合照。江方霁搂住江蕙兰的肩膀,滴滴站在他们两个中间,乖乖地笑,伸出手指比出一个小树杈。
他们看着照片的时候,旁边有三个爬山的年轻女孩儿频频看他们。
其中一个说:“那个小孩儿穿的外套,和乔绮乔发的小侄子的外套一样,是今年的爆款吗?”
另一个说:“几万块的外套几岁小孩人手一件,这地方有钱人怎么这么多。”
第三个人说:“你小声点,别人要听到了。”
第一个人笑嘻嘻地说:“不会,我们隔那么远。我刚刚看了一下,小孩爸爸戴了块贵贵的表,不过那个瘦瘦的男孩子穿的和我们差不多。”
说着三个人拐了个弯下了山。把所有对话听了个全的江方霁看看乔岭,再看看滴滴,滴滴专注地看照片。
江方霁伸出手,他细瘦的手腕上什么也没有。
江方霁陷入沉思。
打道回府途中,在停车场又碰到了三人组,她们一人一根冰棍,滴滴牵着江方霁的手东张西望,看到她们,一本正经地提醒:“姐姐们不能吃冰棍哦,会肚子痛的!”
“谢谢提醒,小朋友好乖哟!”
“哇塞,好懂事的小朋友!”
江方霁:“……不好意思”
“没事没事!”一个女孩子说,目送他们上了车。
乔岭把车开走,滴滴还趴在车窗上和她们摇摇手:“拜拜!”
江方霁:“妈,你让滴滴坐儿童座椅上去!乔叔叔在开车,你怎么能趴到车窗上去?很危险的!”
滴滴老老实实地坐好了。
乔岭倒是说:“不过今天滴滴有句话说得对。现在不能吃冰棍,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