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崩了。”

三个字在输入框里出现，又一一删除，再一一出现。

乔岭前所未有的挫败。明明可以做好的，比如……在乔青松面前忍气吞声？

那可能还是做不好。

乔岭老老实实地把这条信息发送出去。

没多久，江方霁的消息发过来：没事的，以后我跑龙套养你。

江方霁对自己的未来乐观中略带消极。消极在以后可能只能跑龙套了，乐观在以后至少还能跑龙套。

乔岭心中压着的那块无形的巨石被移走。他对着手机屏幕微微笑了笑。手指一划，选中一只奔跑的白色小狗发过去。

江方霁：有个人路上碰见小鸭子，他对小鸭子说：“你好鸭你好鸭”，那你知道鸭子会对他说什么吗？

乔岭想了会儿，回复：你好人你好人？

江方霁：错！鸭子会说：嘎嘎嘎。

乔岭：好冷的笑话

江方霁为了报复他，发了一排小鸭子过来。

满屏幕都是黄澄澄的小鸭子图标。

收起手机，江方霁仰天长叹，旁边整理衣服的汪姿敏注意到了：“怎么了？”

江方霁望着天空，一碧万顷，他幽幽道：“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汪姿敏下意识接：“白雨跳珠乱入船。”

“……”江方霁无语地看着她。

汪姿敏大惊失色：“我又背错了？”

江方霁点点头，汪姿敏在剧中饰演一名语文老师，贺惟行让她在空余时间把小初高必备古诗文都过一遍。汪姿敏久别读书生活，重新拾起旧知识，依旧痛苦难言。

另一边尹澜走过来。江方霁的衣服和其他人不同，比其他人的衣服更精致更鲜亮。江方霁饰演的这个角色还偷偷带了一瓶香水来，平时舍不得喷，只放在自己的柜子上看看，闻一闻。

尹澜竖起耳朵道：“你怎么了，刚刚就看你愁眉苦脸的。”

江方霁轻飘飘瞥他一眼，叹道：“还能想什么，想把戏演好啊。”

毕竟这有可能是他能接到的最后一部好的戏了，江方霁恋恋不舍地抚摸剧本。

尹澜闻言立即起身，坚决要与他这“戏疯子”划分界限。

汪姿敏“呸”了一声：“你们‘大哥莫说二哥’！”

三人对视一眼，莫名地放声大笑。

散发着莹莹白光的屏幕上每天都在更新数不清的信息。吸引屏幕前的人注意力的，有时候是一条短短几秒钟的视频，有时候是一条剪辑后的音乐，甚至，只需要一行简短的文字。

“某男演员爱找金主原来是家学渊源……他妈妈也是小伞啊。”

“爽之，讨厌的人终于被发现了。私生子还敢这么高调来当公众人物，莲都补药了。”

“咖位小小的，人糊糊的，瓜大大的。酱坊鸡的八零瓜硬洗，私生子瓜鸡姐姐们也继续闭着眼睛洗叭。”

……

这些消息一开始并不是直接报出来的，在某些吃瓜账号和论坛里发过几次，陈乐笛发现后，立刻叫人处理了。删完贴，反而激起了逆反心理，讨论的人更多了。

尤其是添油加醋夸大其词地传来传去，最过分的是传江方霁恃宠而骄逼宫大佬正房企图上位。

网友吃瓜吃得心满意足：男人争起宠来真是不择手段！

办公室的门急促地敲了两下，随后被打开，石珺脸色难看地走进来：“乐笛姐，有专业的团队出手，针对性地抹黑江方霁。现在消息已经扩散得更广了，我们的方案行不通。”

陈乐笛没有看她，盯着电脑屏幕。陈乐笛嘴里格拉响了一声，然后，又是一声。陈乐笛平静地嚼着糖块：“投诉删除，能删多少删多少。”

石珺犹豫了会儿，陈乐笛没理她，石珺照办去了。

放在桌上的手机里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

“我爸给的开胃菜。”

陈乐笛冷笑道：“真是倒进胃口。”

乔岭道：“这件事实际上是因我而起的，江方霁给你们带来多少损失我会弥补。”

陈乐笛拖着鼠标按了两下：“你知道我现在在干什么吗？”

乔岭顿了顿，问：“你在忙什么？”

陈乐笛道：“我在检查江方霁有没有税务问题！不然你那个封建老爸绝对会用这一块儿把江方霁送进去！”

舆论无论有多糟糕都不碍事，只要江方霁人活着，就能工作跑剧组演戏，那么说不定未来哪一天路人缘就回来了。感情八卦都不重要，圈子里各种事多了去了。

像江方霁这么倒霉被乔青松这样的疯狗咬住不放的还是少。

陈乐笛听完乔岭的诉说，第一反应就是给江方霁查税务。别的不好说，这个是真的会被封杀的。

乔岭沉默。陈乐笛看这一年多的各种合同看得眼花缭乱，掏出一支眼药水往眼睛里滴了滴润目，闭着眼睛道：“打舆论战，我不怕跟你爸打，打多久都行。你爸别以为江方霁还和以前一样没人管，由着人欺负！”

乔岭声音平缓：“多谢。”

流言蜚语传了好几天，乔岭给陈乐笛打电话打得比给江方霁还勤快。江方霁他们剧组里似乎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江方霁问乔岭有没有事，乔岭哄他说没有。

先受不了的是陈乐笛，她说：“我的手机要接很多电话，你没事少给我打几个电话！要是真心急就去搞定你爸！把你爸搞定了什么事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