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她突然一时兴起,拿起千字文,在上面比划起两个人的名字。
窗外的阳光正好,微风轻轻摆动树梢,激起一阵沙沙声响,偶尔几只回来的鸟雀叽喳几声,响在一声声轻声细语的解说里。
教完两个人的名字怎么写,两个人的乏意也渐渐上来,江云清将书一合,放在床头充当矮柜的凳子上,将沈轻舟轻轻放倒,盖上两个人的被子。
“学累了吗,一起休息一会儿。”
沈轻舟只感觉一阵困乏,点点头,指尖挨着江云清的衣角便睡着了。
这个季节温度正是适宜的时候,微风不燥,空气中还有淡淡的青草香,来上一场午觉简直是享受。
江云清睡了小半个时辰便醒了过来,外面的光景看上去是申时左右的样子,已经过了未时这个太阳火热的时候。
一旁的沈轻舟还在安安静静地浅眠着,江云清动作小心翼翼地从被子里出来,给人掖好被角,便起了床。
江云清穿好外衫,便拿着画好的图纸,去了一趟江津家,请求他帮忙给沈轻舟做一副双拐。
临走之前还悄悄塞了足够的铜钱在江津放在一旁的汗巾下面,虽然说是一家亲戚,但是亲兄弟还是要明算账。
家里算上父母攒下的存款约二十两没动,还有这几年她干不少活大大小小攒下来的八两银子。
钱还是够花的,毕竟在这个小山村,也没有什么太大要花钱的地方。
回了家里,江云清走到离房舍远点的后院里,那边种了几棵果树,鸡鸭养在树下。
猪圈在鸭舍一旁,养了猪到时候可以卖给村里的屠户,虽然有专门的养猪场可以捞猪卖,但是这种自家纯正养的猪卖出去,价钱可以贵上好些,但大家也都乐意买。
就像有些人老感觉的,一群猪吃的糙东西养大和一头猪吃的精细猪草养大,尝起来还是不一样的。
在鸡舍旁边的桂花树下搬了个小板凳,江云清翻出来一堆工具,还有一把破椅子。
说起来这个破椅子还是藤条编的,之前不小心中间坐的地方被弄了个大窟窿,江云清突发奇想,想要改一改这个椅子,好方便沈轻舟上厕所。
灵感来源于记忆里看过的,那个时代一些腿脚不便的人,会有专门的椅子或凳子用来辅助上厕所。
好在在她小时候条件艰难的时候,村里的老人家教过她一些技巧,因此江云清对这种椅子的改造还是有一些基础的。
等一把椅子改得差不多,已经快要日向西斜了。
江云清回了房间一趟,沈轻舟已经醒了,在自己翻着千字文看,见她进来对她露出一个柔和的笑:“云清。”
声音软软的,显然是睡舒服了之后的慵懒。
江云清对她笑了笑,检查了一下身上的伤口,见恢复良好,便轻声问道:“要不要出去坐坐,现在刚好看得见日落呢。”
沈轻舟眼睛亮亮的,忙不迭点点头。
江云清把家里好的那把大藤椅搬出来,进了房间让沈轻舟拿着千字文,将人抱到屋檐下,现在还没有彻底开始落日,柔柔的太阳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江云清拍了拍沈轻舟肩,嘱咐道:
“我一会儿去菜地里忙活一下,再割些草喂家里的牲口,不会走太远,马上就回来。”
说着,她拿起放在沈轻舟手心的千字文,又道:
“无聊的话就看看今天中午学的字,好吗?”
沈轻舟看着江云清被阳光照的金黄的发丝,还有带着柔和光晕的好看侧脸,尤其是那双眼睛,灿金色的阳光照映,深棕色的瞳孔变得更加通透,里面正在倒影着自己的身影。
沈轻舟看呆了一瞬。
江云清见人呆呆的不回答,摇了摇沈轻舟的指尖:“嗯?怎么不说话?还是说要我叫江宁过来陪陪你,她是何二婶的女儿,就是今天上午陪你聊天那个婶子。”
沈轻舟这才恍然回神,忙撇开眼睛,耳根通红:“不、不用了,我自己一个人可以的。”
她轻轻反抓住江云清的指尖,声音乖软:“云清辛苦了。”
江云清看得心软软,感慨有个乖巧的妹妹就是不一样,感觉干活都更有动力了似的,又嘱托了一大堆,这才舍得带上农具去了地里。
地里种的都是些时兴的作物,这个朝代的皇上从丝绸之路那边传来的书籍里,了解到了远在西方的某些国家已经开始进行了一些航海探索,聪慧的帝王抓住了这个要机,已经派出了好几艘航船。
与前朝自视甚高地去宣扬国威不同,这些探索都是基于各方面的交流,无论是物种、物质还是文明交流,都是以发展国力为目的。
因此像番薯、玉米等等已经传入国土,不过还有好些作物仍在探索期间。
地里现在种的都是些豆角、黄瓜之类的,空心菜也种了不少。
现在豆角苗已经顺着插好的竹竿爬了挺高了,黄瓜苗也乖乖顺着插在地里的杆子长着,绿油油地一眼看过去很喜人。
江云清给地里松了松土,用扁担从小溪边挑了几担水浇在土里。昨天的一场大雨来得急走得快,没有浇透地里,因此还需要人工浇灌。
浇完菜,江云清又去之前放过好几次钩子的一个小水潭,把简陋的鱼竿插进土里,钓饵是前段日子买了些猪下水剩下的一点猪肝,血腥气重。
说是鱼竿,其实就是一片竹片,一端削尖,方便插土里,另一端刻上些凹槽,把结实的线缠绕几圈卡在上面。鱼钩是针线简陋做的,把饵插上鱼钩,找个隐蔽点的地方放好就行。
这还是江云清上辈子从其他大孩子那学的,用这种方法有的时候运气好还能钓上野生的甲鱼,还有一些野生的叫不上名字的鱼,不过肉质紧实鲜嫩,做汤喝很好喝,刺也不多。
江云清换着地方在一些深点的河岸边和阴凉幽深的小水潭都布置了几杆子,运气好总会有收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