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再喂完牲口,太阳刚好落下山头,虽然天光依旧亮着,星星和月亮却也开始散发着朦胧的光辉了。
屋檐下的燕子筑好的巢里正在叽叽喳喳,偶尔还能看见几个光秃着毛的小燕子冒出头来,张着嘴等着父母的投喂。
江云清回到前院里的时候,沈轻舟正抬着眼认真看着大燕子投喂雏鸟的画面,眼睛里闪着好奇与期冀的光彩。
听见院门打开的声响,沈轻舟一激动差点想从椅子上下来,下一刻身上的伤让她小脸一皱一屁股又摔回椅子里。
江云清好笑地上前扶住她,将人带去如厕了一次后,便洗了洗手准备开始做晚饭。
沈轻舟还在为江云清心灵手巧做的那个“椅子”而惊奇,更多的还是少年人心里的羞耻。
这一刻,江云清的身影又在她心里“伟岸”不少。
一夜平静无话。
第二天清晨,江云清早早的起了床,她怕去的晚了鱼会跑了或者绳子断了去,最主要的还是怕有些人会偷拿走。
轻车熟路地找到那几个放了鱼竿的小水潭,广撒网果然能带来一些概率上的好运气,她钓到两条带点黑的鱼,不算大也不算小,一条巴掌大些,另一条小了大半圈。
其他的竿子没出货,江云清有些可惜没有钓到甲鱼,那个可比这两条补多了。
乡下的人这个季节都忙着各种农活,要么就去做工,这些年是丰年,所以野外资源丰富些。
不过像江云清这样奢侈用猪肝钓鱼的也比较少就是了,大部分都是捞小鱼小虾尝尝鲜。
江云清把两条鱼提溜进背篓里,顺手拿个荷叶盖上,上面压着一小块石块,防止两条鱼乱蹦。
为什么不提溜着,主要还是鱼小,不好穿绳,而且还是食肉鱼,凶得很,怕咬一口疼半天。
提着背篓江云清一路顺畅地回到家,找来一个大陶瓷罐子,把两条鱼放了进去,压了不少井水在里头,顺手用木盖子盖住,上头还放了石块。
有些鱼不安分的很,一不小心就蹦出来了,然后缺水干死在地上,还是要盖着,反正中午就拍晕宰了。
现在还是太阳微微露头的时候,沈轻舟睡得正沉。
江云清没进屋打扰,进厨房做起早餐。
虽然早餐一般是喝粥或者吃些干粮,但是江云清还是喜欢变着花样满足自己。
她厨艺这方面实在一般,不算好吃也不算难吃,会的花样也不多,不过好歹也是一种积极生活的态度。江云清这样安慰自己。
这些年她仔细研究了江海留下的厨艺心得,哪怕照做也很难做得到村里人夸奖江源那样的效果。
记忆里自己上辈子好像也没有继承太多这方面天赋。
江云清叹了口气,果然不管怎么样,做饭这个天赋点她是升不起来了。
今天吃的是杂粮粥,江云清还拍了一小碟黄瓜做配菜吃。
“起床啦。”
江云清轻轻伸手抚了抚沈轻舟的脸颊,热乎乎软软的,就是太瘦了。
沈轻舟睡的迷迷糊糊的,半眯着眼下意识偏头往江云清的手心蹭了蹭,下一秒睁开眼反应过来后脸瞬间又通红。
“抱、抱歉,我、我这就起!”
看着沈轻舟害羞的样子,江云清突然感觉逗逗小孩玩也挺有意思的。
“好啦,不着急。今天身体应该好点了,我把你抱去外面坐着吃,怎么样?”
沈轻舟亮着眼睛点点头,她一直都不太好意思被江云清在床上伺候那么多,想要不那么麻烦人家。
洗漱完,江云清把人带到饭桌旁,她把那张大藤椅拿了出来,还垫了几件厚衣服,软和一点。
“怎么样?坐着会难受吗?”
沈轻舟身上有好几处红肿的淤青,还有大大小小细碎的伤口,坐下的时候难免会压到。
沈轻舟轻轻摇了摇头,道:“还好,坐着很软和,不会难受。”
她抬眼看向江云清,脸上的梨涡随着笑容浮现,可爱的紧。
江云清松了口气,将一碗稠粥端到沈轻舟面前,还有那碟子拍黄瓜也往她身前推了推。
“这是早熟的黄瓜,今年头一根呢,我自己试着做出来的做法,配粥吃挺好吃的。”
沈轻舟试着拿起筷子,她右手臂有一处比较重的伤,使劲的时候还会隐隐作痛,不过还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在江云清鼓励的目光下,沈轻舟试着夹起一小块黄瓜,尝了尝。
很奇妙的味道。
拍黄瓜一般先是用一点糖腌制去除水分,再在上面淋了酱油、蒜末、醋和香油之类的调料,有的人还会放花生和白芝麻,搅拌均匀即可。
不过现在条件不足以备齐那么多东西,江云清只做了简易版的,味道也很不错。
沈轻舟尝了第一口就喜欢上了,清新脆嫩的黄瓜,和调料的鲜香,搭配在一起清甜又爽口。
“好吃!”
沈轻舟把小菜碟推向一些江云清的方向,瞥见她碗里也是满满的杂粮粥,心里放下心了一点。
“云清你也吃。”
吃过早饭,江云清照旧给沈轻舟上药,看着那些遍布的伤痕,江云清小心翼翼地将力道放轻再放轻,实在是太惹人心疼了。
几处泡了水的伤口脓液已经渐渐散尽,红肿的地方也淡了许多。
唯有腿上最麻烦,有些伤到骨头了。
“腿上的伤,不像是摔伤,更像是……人为所致。”
想起江大伯的话语,江云清的心里又开始沉重起来。
人为所致,又将人打伤扔到荒郊野外,还着重伤了腿,分明是不想让人跑走留一线生机。
这个季节最是野兽横行,加上暴雨淋漓,要不是遇上江云清,恐怕当晚就魂归山林。
可是为什么不直接灭口呢……
江云清思绪纷飞,既然能做出这种事的人,一般来说都心狠手辣,如今却还留人一息。
“嘶——”
听见沈轻舟的痛呼,江云清才猛得回过神,反应过来自己上药的力道竟不自觉有些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