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吧?抱歉,我刚刚不小心走神了一下。”
沈轻舟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些颤抖:“没事,就是疼了那一下而已。”
实际上已经疼了好一会儿了,刚刚是实在忍不住了,才疼出声。
江云清小心地看着眼前的伤口,瘦削的小腿上满是青紫,一大片几乎覆盖了整个小腿腿面,大大小小细碎的伤口有的还在蓄着一些脓液,少部分正露着红,慢慢愈合结疤。
感觉到自己被情绪左右了一下,让人又受了一次疼,江云清心里不免升起一些愧疚与疼惜,轻轻吹了吹沈轻舟小腿上狰狞的伤:
“吹一吹,痛痛就飞走了。”
她声音温和,却让沈轻舟心里泛起一层密密麻麻的酸胀感,耳根也悄悄红了。
痒痒的。
她下意识缩了缩小腿,但是被江云清放在腿面上上药,江云清温热的指尖正牢牢把握住,动弹不得。
“已经不疼了……”
沈轻舟声音细若蚊蝇。
江云清抬眼见她这幅被人欺负了似的模样,不由感到好笑:“好啦,看来痛痛真的飞走了,我继续给你上药。”
说着继续将药粉均匀涂在清理好的创口上,再用煮沸暴晒后的旧麻布包上,避免进风的同时也要小心过紧。
等处理好全身的伤口,已经过去了两刻钟的样子。
喝过药,江云清拿出一小块饴糖,沈轻舟静静地含在嘴里,心里想着下次吃药就不吃糖了,毕竟糖太贵了,云清好像也没怎么吃。
江云清看着沈轻舟乖乖喝完药,嘴里鼓鼓囊囊的样子,感觉心里感觉颇有成就感。
自己能把一个病患照顾得好好的,真厉害。
一边想着一边哼着随意的小调,把换下来麻布拿去清洗。
看着江云清欢快的背影,沈轻舟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快乐,但是看见江云清开心,她也开心。
洗完换下的衣服和麻布,江云清进屋把昨天晚上收起来的药材重新拿出去篱笆上晒,又整理了一些已经晒干的,拿到屋檐下。
将沈轻舟安顿在屋檐下的椅子上,江云清掏出一些针线活计,搬出小木凳坐在沈轻舟身边。
她准备做一些小香囊,里面放上一些艾草、薄荷和丁香之类的可以有驱虫的效果。
她的这份手艺活还是和江宁学的。
江宁是有名的绣工好,做好的成品在镇上有专门的店铺会收,偶尔还会有人专门找她定制。
而江云清自己做的香囊一般卖给小杂货铺或者货郎,她的手艺活不如江宁,但也不错,因此就做些小玩意拿去换点钱,既省事又省力,也挺好的。
现在天渐渐热起来,蚊虫也多了,香囊还是挺有销路的。
怕沈轻舟无聊,江云清将小木凳挪到沈轻舟身边,给她讲解一些针线活的小技巧。
两个人学的正专注,院门外突然响起一道清亮的少女嗓音:“云清。”
是江宁。
她怀里抱着一个小篮子,正站在院门外笑意盈盈地看过来。
江云清听见声音扭过头去,脸上露出笑来:
“是你来啦。”
说着一边想要起身帮忙开小院门,说是院门,只是围了圈篱笆,上面安了扇小木门。
想起什么,江云清又回过身低下头对着沈轻舟道:“这个就是我昨日与你提起过的江宁,她和二婶一样,都是很好的人,待会儿喊她江宁姐就行。”
沈轻舟闻言,本来不知所措的心也渐渐定下来一些,清浅地露出一个笑:“嗯,我知道了。”
见人乖巧的样子,江云清顺手揉了揉沈轻舟发顶,去将江宁迎了进来。
“正巧呢,我也在做绣活。”
瞧见江宁挎着的小篮子里装着的一些针线活计,江云清便知晓江宁是来帮忙陪沈轻舟的。
江宁在沈轻舟看不见的角度对着江云清小声地道:“怕沈姑娘无聊,我特意来陪陪她。”
江云清了然,把人迎进院子,一边说着:“我昨天刚好还想了这事呢,你今个就来了。”
江宁笑了笑,与屋檐下的沈轻舟对视了一眼,看着人呆呆的紧张的样子,主动打了个招呼:
“这个就是沈姑娘了吧,你好呀。”
江宁属于是清丽少女那类的长相,笑起来满是生命力,看着清新可人,让人看了不由生出几分亲近。
沈轻舟刚刚安定的心此刻又乱跳起来,她性格腼腆,强撑着羞意向江宁回了个笑容:“江姐姐好。”
江云清搬出把竹椅子让江宁坐在自己身边,自己则是坐在两个人中间,有意舒缓着沈轻舟的紧张情绪。
“叫我江宁就行,我们也差不了几岁。”
沈轻舟闻言从江云清身侧探出头来,甜甜地喊了一声:“江宁。”
江宁被她笑的心里发软,一边应下来这句称呼:“轻舟妹妹笑起来真好看,就该多笑笑。”
一边说着,江宁讲起了不少自己最开始学绣活的有趣事,还拉着江云清一起讲。
沈轻舟听的眼睛亮亮的,眼睛里满是对江宁的崇拜。
江云清默默往后坐了点,她突然发现自己似乎不需要坐中间缓和情绪。
“你是不知道,初学那几天,云清被扎了好几下,她还说这针线怕是与她不共戴天,老是与她针锋相对。”
江宁学着江云清当初的语气,绘声绘色地讲给沈轻舟听。
沈轻舟听的入迷,江云清是她在这里最大的依赖,也是她最愿意亲近的对象,平常对方都是从容稳重的样子,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时刻。
江云清被说得不好意思,她转身看向沈轻舟,对上她亮晶晶看着自己的眼睛,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道:
“可别听她瞎说,我现在可不会这样。”
还在一本正经努力挽回自己的形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