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云清准备带着沈轻舟四处逛逛,等集市散了些,让江津带两人去官府看看。
江津做木匠的,人脉广些,去官府有老熟人办事也更方便。
沈轻舟心里闷着事,虽然四处嘈杂热闹,时不时还传来香喷喷的小吃摊的味道,但是她总是提不起劲来。
江云清这些日子有沈轻舟一起帮衬,银两又足了些,打算给小孩买点好吃的。
沈轻舟亦步亦趋地一只手攥紧江云清的衣角,另一只手被江云清牵在手里,传递过来温热的触感,很安心。
“怎么了?是紧张吗,我看着你兴致不高。”
江云清原本看到一个卖糖葫芦的老人家,上头的水果串的是应季的一些李子桃块,看着又新鲜又好吃。
结果低头唤了几声沈轻舟也没反应,手上把自己抓得紧紧的,生怕自己松开似的。
沈轻舟感觉到江云清牵着自己的手晃了晃,心里一颤,慌张地抬起头:
“怎么了,云清?”
江云清看着她,轻叹口气,将人拉到人少些的角落。
“是在害怕吗?”江云清半蹲下身子,指尖轻轻将沈轻舟脸侧散乱的发丝别到耳后,语气温和。
沈轻舟垂着眼不敢和她对视,别别扭扭着,慢吞吞吐出几个字:
“有一点。”
江云清眉眼含笑,掌心抚在沈轻舟脸侧,把安心的温热感觉传递过去。
“没事的,不管怎么样,你身后还有我呢。”江云清眼睫颤了颤,指尖滑到沈轻舟领口,整理齐整。
“再不济……”
以后都和我一起生活,也很不错,不是吗?
江云清后半句话咽在嘴边,换了个说辞:
“你不是还有那个平安符吗?你爹……你娘一定也很牵挂你,希望你平平安安的,说不定也在期待你回去呢。”
想到沈轻舟那个爹,江云清实在是说不出他的好话。
哪怕只是一句虚无缥缈的安慰,把那种人带上,说出来也觉得恶心。
沈轻舟瘪着嘴,眼睛里又开始氤氲起一层雾气,看着好不可怜:“真的吗?”
江云清对上那双眼,安慰人的话又停在嘴边。
她瞥开眼,站起身将人牵在身侧:“是呀,不想那么多了,姐姐给你买糖葫芦去。”
沈轻舟掩下眼中的阴郁,抬起脸又是一副乖巧模样。
“都听云清的。”
两个人在大街小巷走走逛逛,累了便回了江津的小摊上。
摊子上卖的都是些手作家具之类的,客户三三两两来一趟又空一阵,倒也不算忙。
江云清便从衣袖里掏出来自己之前随手放进去的一截丝线,同人玩起翻花绳来。
沈轻舟在这件事上有些笨手笨脚的,不懂这个游戏的玩法,只得一步一步慢慢来。
江云清耐心地教着她,两个人坐在江津身后,时不时传来几声笑。
哪怕沈轻舟心里再多繁杂思绪压在刻钟上,时间却总是不留情的溜走,转眼间集市的人声渐渐消隐了下去,只有偶尔几个晚来的客人在四处逛逛。
江津把东西收上牛车,托那赶车老伯多赶几步路,回到村里何二婶会在那边等着把东西运回家里去。
那老伯接过铜板,点点头应下,便驾着牛车慢慢远去了。
“走吧,现在去官府应该还有人在值。”
江津在前面带路,江云清牵着沈轻舟走在后头。
一段路是那样长,时间却又是那样快地过去了,没一会儿几人便到了地方。
这个官府比江云清想象中要小一些,更像座大些的宅院。
由于是找熟人办事,江津便也没有按正式流程去寻人,而是在里边的一个厢房同那熟人见面。
熟人姓王,在镇上管着文书,差不多五十多岁了,鬓边有些花白。
见江津来了,同人寒暄了一下,便瞧了眼他身后的江云清两个,问了句:
“还是为那事?”
江津点点头,道:“是啊,这下给人带来了,看看能不能更好找些。”
那王书办眯着眼瞧了瞧沈轻舟的样貌,又问了些寻常的问题,让人一一答过。
待问完,他思考了会儿,便回了书桌后,翻找了下镇上的户籍档案:
“这怕是有些麻烦哦……最近没听说有什么走失的女娃,也没人来上报。”
他看了几个村子的文书资料,眉毛簇在一起:
“而且若非非寻常情况,一般不会记录容貌,比如刑事案件、流民、特殊户籍会有些记载,其他的倒是没有规定。”
江津听了,愣了一瞬,回过头看江云清两人。
沈轻舟埋着头,挨在江云清身侧,看不清神情。
江津理了理思绪,作为长辈此时该是他来开口说些什么:“那……”
没等话说出口,王书办忽然想起前些日子的一件事:
“前阵子,记得有个人来找我打听来着,说关于塘田村的,那倒是有个小姑娘。”
他抚着自己胡须,拧着眉回忆着:“要说那事倒也怪,那村来人说汛期涨水死了两人,是对父女,只不过爹的尸身找到了,女儿的没有。”
他回过头又看了眼沈轻舟:
“那时那村长说是水太大了,小姑娘身子小,怕是冲远了不好找,又派人来打点了下,便也没多追查,给人销了户。”
“这……那小姑娘几岁,叫什么名字?”
江津只感觉脊背发凉,塘田村的事他也知道,一堆烂糟事,那个村子的风评也是人人听了摇头。
王书办往户籍档案里翻了翻,找出张证明来,低着头瞧着:“说是十二岁,叫什么……”
他嘟嘟囔囔着,上头的字迹记得有些杂,半天才看出来:
“沈轻舟。”
说着,王书办一边翻着另一张证明,随口问了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