颠三倒四地醉话,却又字字句句刻在心底。
让她难以忘记这事。
江云清脑袋迷糊,一时间没想起这茬,眯着眼睛往沈轻舟腰侧的衣服里埋了埋脸,声音含含糊糊:
“过两天是什么时候……”
看上去困极了,还硬要一个准确的答案。
沈轻舟本想说端午前一天,却又怕江云清把那天过的丰盛,第二天过不了好节。
虽然这个想法有些自作多情,但是她知道江云清会这样做的。
于是她想了想,最后道:“端午后一天。”
这样就可以将节日吃不完的一餐,剩到第二天作生日庆祝。
江云清得了回答,心安下来,脑袋胡乱点了点,没一会儿便睡熟过去。
沈轻舟这才放下心,长舒一口气,认真地看起话本。
虽然已经学了一个月余,但是她此刻看书还是有些慢慢的,一些字句需要琢磨几遍才能全解。
安静的夜将她的思绪安放,沉入进故事里。
话本讲的是一对姐妹的故事,姐妹俩从小失去了爹娘,过着寄人篱下的生活,一会儿被丢到这家过两天,一会儿又扔到那家,像烫手山芋,没几个人愿意要。
最后是她们的婶婶看她们俩可怜,虽然失了丈夫,她已经和这家人关系不大了,但是姐妹俩和她之前也亲,如今瞧见这番境地,便心疼着收下了两人。
沈轻舟叹了口气,此时故事里的姐妹俩正在被亲戚们抛来抛去。
亲戚将姐妹俩当下人使唤,一天只给一餐吃,晚上两个人只能缩在割完稻子后晒完收在阁楼里的稻草堆里,依偎在一起取暖。
“两个拖油瓶!扫把星!怎么没和你们爹娘一起死掉去!”
亲戚心疼自己家柴火烧的热水被姐姐拿去给妹妹擦洗了身子,正站在楼下破口大骂。
冬天太冷了,洗冷水妹妹的身子会冻坏的。
姐姐一边想着,一边把妹妹搂在怀里,让妹妹把耳朵紧贴着自己的胸膛,另一只手把露出来的那只耳朵也捂住。
此刻妹妹的世界里只剩姐姐的心跳声。
“不怕了不怕了,姐姐在呢。”姐姐把妹妹瘦小的身子罩在臂弯里,轻声安抚着。
妹妹害怕得身子瑟瑟发抖,依赖地将自己紧紧贴着姐姐身上,声音轻轻细细的:
“姐姐……”
……
沈轻舟读到这,忍不住垂下眼看了看正在熟睡的江云清。
不自觉地默默红了耳朵。
见烛火也要燃尽,沈轻舟不再看下去,趴在江云清身上,微微探着身子,用话本将那烛火熄灭了。
一下子眼前变得漆黑一片。
噩梦里漆黑的小屋在脑海闪过一瞬,沈轻舟心底顿时毛毛的。
她伸手将话本放在床头的凳子上,又立马利索地缩进了被子里。
江云清被她的动静弄醒了些,迷糊着抬起脸问了句:“要睡了吗……睡吧睡吧。”
说着手习惯使然地自动定位到沈轻舟的背上轻拍了几下,随着入睡的动作又慢慢变轻,最后变成静静地垂放着。
沈轻舟一动不敢动,生怕把江云清弄清醒了。
待听见人的呼吸渐渐悠长沉稳,她才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凑近,直到把自己埋在江云清怀里。
她将耳朵贴在江云清的胸口处。
有些柔软的起伏。
沈轻舟红着脸,下意识地别开了头,黑暗里都是她擂鼓似的心跳声。
自己在做什么呢!
过了一会儿,颤抖的呼吸才慢慢平息下来。
沈轻舟纠结着,想像故事里的姐姐妹妹一样,靠近去听江云清的心跳。
没等她凑前去,江云清忽地醒了一瞬似的,感觉怀里有些空空的,便将她拉进自己怀里抱着,嘴里还轻声呢喃着:
“轻舟不怕,姐姐在呢……”
没一会儿又静了下来。
沈轻舟却感觉世界喧嚣着,耳膜被吵闹的心跳声震得发疼。
她的耳朵此刻就像那妹妹一样,紧紧贴在江云清的胸膛,一声一声的心跳声沉稳,敲击着她的心跳。
不对。
她的另一只耳朵却告诉她,她的心跳早就没贴着敲击的旋律,而是咚咚咚地砸在胸膛上。
好快。
但沈轻舟却心满意足地将整个身子缩在江云清的怀里,享受这一刻的感觉。
温暖又带着淡淡的草药清苦的味道,还有江云清身上清爽的皂香。
她贪心地嗅着,将环绕住江云清腰肢的手臂一点一点收紧。
“姐姐……”
在无人知晓的夜晚,一声轻唤响在房间里,混入杂乱的虫鸣声里,又在风中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