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摇曳,给安静的夏夜增添了几分柔和,偶尔烛芯哔啵作响,又添了几分人气和暖意。
沈轻舟定定地看着江云清凑近的脸颊,一时间不由得陷进了这份温柔里。
像水一样,被柔柔软软包裹着的感觉。
沈轻舟想。
和梦里的疼痛一点也不一样,好喜欢。
江云清看着沈轻舟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自己,好乖好可爱,她忍不住揉揉沈轻舟的发顶,是熟悉的柔软的触感。
“傻啦?”
她轻笑一声,摸摸沈轻舟温热的脸颊。
“饿不饿,锅里还有温的粥,我还做了拍黄瓜,配着吃挺不错呢。”
沈轻舟猛然清醒,不自然地低头,想要避开眼神交汇的瞬间。
下一瞬温热的指尖滑到下巴,将她撇开一些的头又转了回去,把她的脸抬了起来。
不得不对视了。
沈轻舟莫名红了耳朵,伸手抓住江云清的手,脸也顺势转向一边,不让江云清看到她的表情。
江云清忍不住笑意,轻轻回握住沈轻舟想要逃走的指尖,低下头看沈轻舟的脸:
“害羞啦?”她又想起什么,自顾自道,“粥你一定是得喝了,我待会儿给你端过来。”
说着,又顺势拍拍沈轻舟的脸颊,这些天养了些肉,大梦一场又瘦了不少,得想办法再多补补了。
江云清在心里瞎嘀咕着,给沈轻舟掖好被子后,便进了灶房把锅里温着的粥拿了出来,大夏天热了一趟再不吃完白天就坏了。
房间里的沈轻舟见江云清出了门。
眼睫里翻涌的情绪也渐渐被压了下去。
既然说好陪着我,以后就一直陪着我。
沈轻舟指尖轻抚过自己那个略显老旧的平安符,眼底不自主地将占有欲浮现。
相信娘亲也会支持自己的决定的,毕竟这是她离“平安幸福”最近的一次。
沈轻舟捂着脸,忍不住深吸一口气,将情绪重置,让那些阴暗的想法压在心底。
“还有点热,夏天就这点好,不用怕饭菜凉的快。”
江云清手里端着一碗满满的粥,还有一小碗的拍黄瓜,上头黄瓜虽然不再鲜嫩,却似乎将调味料腌的更加入味,看得人食指大动。
沈轻舟眼睛亮亮的,顺着江云清的动作,把小矮桌放在身前,这个还是江云清小时候,爹娘怕她吃饭够不到桌,会难受,专门给她打的专属小矮桌。
“没想到现在轮到你这个小孩用得多些。”
江云清将粥放下,捏了捏沈轻舟的鼻尖。
“吃吧,你昏睡那么久都没吃什么东西。”
江云清心疼地揉揉沈轻舟的肩胛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皮包骨头似的,现在也没好多少。
养孩子之路漫漫啊。
江云清忍不住轻叹口气。
沈轻舟懒得再去计较自己被叫小孩的事,小口地喝着粥,动作斯文,毕竟现在在床上呢,弄脏了被褥就麻烦了。
她可不想江云清到时候又得多洗一床被子。
“还是之前一样好好吃,云清真棒。”沈轻舟头也不抬,想也不想地将夸了好多遍的话说了出来。
江云清笑着看她敷衍又把真心无意透露的样子,待人吃罢了又洗漱完了,便把沈轻舟揽在怀里。
“困吗?困得话便睡。”
沈轻舟摇摇头,刚睡了那么久,让她继续睡也睡不着了,反倒是江云清,眼下尽是些乌青,比自己还需要多睡会儿。
“那不困的话……”江云清翻找着自己爹娘留的书籍笔记,想从里面看看有没有解闷的。
好不容易掏出一本话本,这还是江宁说她朋友给她的,她近些时间没什么空看,便借来先给两个人看看。
“反正轻舟还要学字呢,看这个也是一样的。”这是江宁的原话。
想起江宁那好友闷葫芦似的样子,挺老实的看起来,这话本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
江云清很是放心地将书递过去了。
还贴心道:“要我读给你听吗?”
沈轻舟接过摇摇头,把人拉进被窝里,被她躺了那么久,已经有些许温热了。
“云清先睡吧,我自己看也是可以的。”
江云清也没强撑着,点点头便靠在沈轻舟身旁睡着了,两个人柔软的身躯贴在一起,温暖被传递,让人心底平添了几分安全感和归属感。
沈轻舟刚刚为了吃东西,姿势便是半靠在床头,江云清顺手将手臂挨在她腰腹上。
迷迷糊糊正要睡着时,她突然想起什么,问了句:
“轻舟的生日是什么时候啊,我还没问过呢。”
沈轻舟身子微微一怔,垂下眼睫看窝在她身边的人。
“过两天吧。”她含糊着道。
过两天便是端午了,她在心底默默想着,别给云清添麻烦。
其实实际上是清明节后一天。
那天她娘死了。
因此没人会给她过生日,可偏偏她爹每到这天都会喝得酩酊大醉,冲着她反复强调着那件事。
都怪她是个灾星,生错了时候,偏要在这时候出生,害那鬼魂夺取了她娘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