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沉如水,远处的稻浪起伏,递来阵阵稻香,蛙噪声震耳,与虫鸣混着奏着夏日乐歌。
沈轻舟这次洗澡格外磨蹭,好半晌才慢吞吞地从灶房里微微打开个门缝进来。
腿间的月事带带来异样的感觉,让她每走一步都难以忽视它的存在。
沈轻舟耳根红着,不敢抬眼看江云清,手上将换下来的衣服团成一团。
“洗好了?”江云清声音温和,关照着沈轻舟的情绪。
沈轻舟像个鹌鹑似的,脸低着快埋到胸口,半晌才低低地回了句“嗯”。
江云清心头一阵酸软,沈轻舟这幅样子太乖太软了,既叫人喜欢又惹人心疼。
“衣服给我就行,明早我去洗了便好。”江云清说着从沈轻舟怀里拿过那团衣服,“月事带用着还好吗,有哪里不会的记得同我讲。”
沈轻舟本不想将衣服递过去,但是刚刚她在厨房碰了点冷水,想要自己偷偷洗的时候,冰得她感觉腹部更难受了。
听见江云清问她,嗫嚅着嘴唇,老老实实地应着:“没有,云清教得很好。”
就是有些不习惯。
就像她第一次穿小衣似的,感觉怪怪的。
按常理来说,女子该是及笄左右再穿小衣,但是江云清记着梦里的事,上辈子自己十二三便开始穿了。
她也是头一回养除了自己以外的小孩,一切都在摸索中。
听沈轻舟说没事,江云清便放下心:“你先自己去床上等着我,待会儿我洗漱完了便会过来。”
沈轻舟低着脑袋,闷声应了句好。
待江云清洗漱完带着清新的皂香回了卧房,沈轻舟正对着墙一侧蜷缩在被窝里,小小一团,看着造孽兮兮的。
“会很疼吗?”江云清上了床,掀开被子从背后轻轻搂住她。
江云清一直以来都把自己养的好好的,自从做上怪梦后,便也了解了更多生理常识,把自己照顾得很好。
因此便也没有痛经的烦扰,对这事算是难得的空白领域。
沈轻舟紧闭着双眼,脸色苍白着,连嘴唇也没了血色,甚至发干起皮。
感受着江云清温热的身体贴过来,她虚弱地睁开眼,眼皮依旧耷拉着,无精打采地看了眼江云清,又闭上。
“肚子疼……”
像是有谁的手在肚子里搅,将五脏六腑都扯得生疼。
本来就捂不暖被窝,现在上了床,哪怕是大夏天也感觉双手双脚冰凉,身上却又起着汗。
江云清心疼坏了,从背后将人的脊背紧紧贴在自己怀里,左手往下捞着沈轻舟的双脚,让人放在自己腿面上。
怕腿面不够暖和,又夹在双腿之间。
将左手贴着自己的皮肤捂暖了,才试探着放在沈轻舟的小腹上,按着梦里学来的,打着圈轻轻揉着。
“姐姐在呢,我给你揉一揉。”
沈轻舟哼哼唧唧地,似乎怎么都舒服不了。
她不敢乱动,若是窝得好好的,忽然大幅度换个姿势,小腹便会疼得更厉害。
于是便只小心翼翼地挪动着,将自己的后背牢牢靠在江云清的怀里,汲取温暖。
“云清……好疼。”她说话有气无力的,说几个字便要大喘气一会儿。
喘气还要扯到身上,掀起一丝一缕的痛感。
沈轻舟只感觉生不如死。
为什么会有葵水这东西,像是纯粹来折磨她的。
江云清心头覆上密密麻麻的疼,像是蚂蚁啃噬着,看着沈轻舟浑身难受,却又不能分担分毫。
只能眼睁睁瞧着,给予一点点温暖。
江云清闭上眼睛,脸颊蹭在沈轻舟泛着凉意的耳尖,轻叹口气。
“睡吧,姐姐帮你揉着,睡着了就不疼了。”
她只能说着苍白无力的安慰,看着沈轻舟疼得厉害。
沈轻舟心里也难受,不知道为什么委屈,也不知道为什么难受,只感觉眼睛热热的,想哭。
她吸了吸鼻子,乖乖地缩在江云清怀里,声音轻轻细细的:“嗯……”
江云清将两人身上的薄被盖好,不漏一点缝隙。
指尖一圈圈在沈轻舟小腹轻轻缓缓地揉着,她不知道这样能不能有用,却也只能这样做。
她数着时间,手上揉过一圈又一圈,直到夜也寂静,虫也安睡。
感受着怀里人渐渐悠长的呼吸,江云清才慢慢松下一口气。
作为姐姐,她没有这方面的知识储备,只能靠着一些朦朦胧胧的理论知识做着微小的事。
甚至不知道自己做的有没有用。
一股巨大的挫败感涌上心头,她恨不得以身替之。
“睡吧,一切都有姐姐在呢。”
不论如何,她都会找到缓解的方法,只为了自己的妹妹能够少受一份苦楚。
愿上天垂怜,她在心底默默为两人祈愿。
翌日清晨。
江云清悠悠转醒,手上第一反应还是无意识地给沈轻舟轻轻揉着小腹。
沈轻舟也从背对着她变成面对着她睡,侧脸压在枕头上,挤的小脸嘟着。
江云清手上还在揉着,不太方便,便凑上脸去贴了贴沈轻舟的脸颊,温温热热的,好歹是不凉了。
冷汗也不再出了。
江云清心底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