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轻舟吸了吸鼻子，抬眼又仔仔细细地看了看江云清的神情，明白自己在这件事上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

她哽咽一下，瞧着像落水的小狗，浑身湿漉漉，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雨水。

“我知道了……”

说完这话，她眼尾泛红，扯着江云清的衣角：“那、现在还可以抱抱吗？”

江云清垂眼瞧着她，一时间看不清沈轻舟是真的明白了还是只是暂时妥协。

她柔和着眉眼，俯身抱住她：“当然可以，不论如何我一直都会是你的姐姐。”

“我不会抛下你的。”

温暖的怀抱将沈轻舟心底的空缺填满，听着江云清的安慰，她却感到一股莫大的无力感。

不会抛下自己？

在沈轻舟看来，不管是江云清同别人成亲，还是自己被催着、期待着同别人成亲，她都是被抛弃了。

如果不能日日夜夜相守，同被抛弃有什么区别。

在江云清看不见的角度，沈轻舟眼圈红着，在眼眶里蓄了许久的泪水，最终还是颤颤巍巍着滴落，砸在她好不容易被填补的心上。

她掩盖住自己的这一份失态，只紧紧抱住江云清，轻叹着将哽咽掩藏：

“好，我知道的。”

既然不会抛下，那便按她的不抛下定义，长长久久、日夜厮守罢。

……

采菌子的热潮终于过去，沈轻舟跟着江云清整日早出晚归，收获满满。

“虽比不上那大半夜打着火把在后山找的人赚得多，倒也是小赚了一笔。”

江云清牵着沈轻舟的手，刚从货郎那头卖完菌干回来。

只要有菌子存货，都是不愁卖的，菌子贩子、货郎、大饭馆等等，收菌子的地方多了去。

江云清掂量着自己的荷包，心里乐滋滋的，低头问：

“轻舟有没有什么想吃的，姐姐做给你吃。”

沈轻舟垂着眼，被唤了声才反应过来，笑着道：“不用啦，我吃什么都可以的。”

怕江云清去破费买来什么乱七八糟的，沈轻舟想了想便随口道了句：“之前听二婶说酸枣糕，现在可以做着吃了吗？”

忽地提起这茬，江云清才想起那酸枣确实可以吃了。

只不过做着有些麻烦，她倒是少做。

“可以呀，今天下午我们便可以去。”

只是处理着要些心力，两个人一起做着倒是快。

回了家，两人便翻出了背篓，一同上山去。

“这酸枣啊，做的时候须得多放些糖，不然酸揪揪的做出来也不好吃。”

她在前头带着路，时不时回头看沈轻舟有没有跟上：“家里头上次买了不少饴糖，可以拿来做。”

说到这，江云清扬唇轻笑道：“话说起来，还没问过糖主人的意见呢。”

她眉眼含笑，回过身站在上方有些居高临下地问：

“轻舟愿意贡献一下自己的小糖库吗？”

沈轻舟抬眼看她笑靥如花，怔愣一瞬，笑容清浅：

“当然可以呀。”

左右也是自己提出来要吃，更何况饴糖也是两个人共有的东西，算不得什么。

只不过听着江云清语气里的宠溺与笑意，沈轻舟心跳还是莫名乱了一瞬。

沈轻舟低头藏住自己红了的耳根，继续快步跟了上去。

现在过了采菌子的时节，山里头的人都少了不少。

现如今静悄悄的，不像之前，随便哪个山头都能听见几句人声。

乡里做酸枣糕的不多，一是做这个要买糖，二是觉得浪费时间不划算，毕竟酸枣糕顶多算是小孩子爱吃的零嘴。

哪怕拿去卖也不会有几个人专门买来吃。

因此到了几棵酸枣树下，地上还有好些酸枣七零八落散着。

山里头老树多，哪怕是大下午明晃晃着天光，被茂密的枝头一遮，也显得四处黑压压的。

江云清从地上寻了个酸枣，伸手弄干净了上头沾着的枯枝败叶，递给沈轻舟。

“瞧，这个便是酸枣。”她又拿了个放在手心，“像不像之前我给你吃过的枣子？”

乡下人许多会在门口种枣子，到了夏季便满树满树地长，吃不完的便会送给亲朋一些。

江云清说的是村长家杨柳伯母给的，细长圆溜的，熟的带红，多是青色。

沈轻舟接过，轻轻捏了捏，不同于枣子的硬，是软乎的。

又凑到鼻尖闻一闻，有一股莫名的味道，形容不上来，还带点酸味儿。

江云清示范着将那酸枣剥开了皮，递到沈轻舟手里：“可以尝一口，就是可酸。”

说着又给自己剥了个，一口下去整张脸都酸得皱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