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轻舟下意识咽了咽唾沫,酸枣去了皮,里头的白色的果肉包裹着黑色的核,不同于枣子的硬、脆,熟透的果皮带黄,果肉软乎。
小心翼翼尝了一口,纯粹的酸味在唇齿间蔓延开,再没有别的味道。
“好酸。”
沈轻舟苦着脸,拿着剩下的一点酸枣,一时间吃也不是丢也不是。
纯粹的酸,找不出一点回甜。
江云清眼含笑意,接过她手里的丢到地上:
“这地上烂了的、没人捡的可多,不用心疼,不想吃便不要了。”
她伸手将两人背后的背篓卸下来,招呼着沈轻舟同她一起捡地上熟透后自然掉落的酸枣。
酸枣树长得高的有五六丈高,树干笔直,一般除了吃饱了没事干,鲜少会有人去摘枝头上的,都是捡地上掉落的,反正也没坏,都新鲜着。
这一块哪哪都是酸枣,没一会儿两人便捡足了分量。
到了家,先将酸枣洗净,再放入锅中煮至皮裂开即可。
待沥干水分,江云清便唤着沈轻舟一齐坐在厅堂,一人一个板凳将酸枣皮去掉。
皮煮裂开后,再想去皮便是极为简单的事,除了少数几个刺头难搞,大多数只需要捏住酸枣,往裂开的口轻轻使劲,里头的果肉混着果核便滑溜溜出来了。
就是酸枣果肉煮完后黏糊糊的,缠在手上不好受。
空气里到处弥漫着酸枣酸酸的味道。
等去了皮,江云清便将盆里的酸枣果肉揉在一起,再用十指包住一团使劲一捏,果核便从指缝光溜着挤出,再将其丢到一边即可。
这一步骤极其需要耐心,每一粒酸枣的果核都要一一去除,在黏糊的果肉里四处翻找半天才能弄好。
沈轻舟在旁边瞧着江云清灵巧的指尖发呆。
纤长白皙的指尖沾染着黏糊的酸枣果肉,白色的果肉附着在肌肤上,时不时因着十指用力,从指缝处挤挤挨挨着,随着硬核一起挤出不少白.嫩.软.肉。
江云清眉眼认真,天气渐渐热了,一忙活起来,额头覆上一层薄薄的汗珠。
被汗水打湿些许的发丝凌乱着,平白增添了另一分美感。
江云清忽地抬眼瞧了过来。
沈轻舟心头一跳,匆匆忙忙移开看得入迷的目光。
“看什么呢?”江云清眼里漾开笑意,“待会儿挑干净核,便可以将饴糖放进去一起揉了,轻舟去将那饴糖煮化了,好方便搅在一块。”
沈轻舟低头隐住自己的慌乱,轻声应了句好。
“这孩子。”江云清瞧着沈轻舟离去的背影,只当她是青春期来了,有了少女心事。
青春期还是她从梦里瞧来的,说是到了十三四的年纪,小姑娘们便会开始慢慢有自己的小心思。
是伴随着身体的成熟一同成长的思想。
江云清轻叹口气,接受了这个事实。
孩子总要有自己的私人空间的,她想,总不能去过度窥探才好。
待沈轻舟熬化的饴糖渐渐变得温热,江云清便将去了核的果肉一股脑丢进去,将二者充分融合。
等揉完,趁着还未落山的太阳,江云清将尚处在“酸枣泥”的这一团均匀涂抹成薄薄一层在竹扁里。
“接下来只需要晾晒三天便好了。”江云清叉着腰看着自己的成果,自豪又满足,“等它晒干了,便可以切好,保存起来,能吃好久。”
沈轻舟站在竹扁旁,轻轻嗅了嗅,是酸甜可口的味道。
“云清好厉害。”她抬头看着江云清,眼里亮晶晶的。
被养了大半年,她现下也慢慢长高了些,只不过还是比江云清矮了不少。
江云清自得道:“那可是,下回再想吃轻舟也可以试着上手做。”
“除了去核那一部分比较麻烦,其他的都还行。”
沈轻舟点点头,她已经将步骤都记下了。
或许是老天偏爱,接下来几天都是大晴天,将晾晒出去的酸枣糕晒得透透的。
江云清拿着到将一整片酸枣糕切成一块块规整的小片,递给旁边眼巴巴望着的沈轻舟一块。
沈轻舟瞧着江云清捏着酸枣糕的白嫩指尖,心里犹豫了下,最后还是轻轻低下头张口接了过去。
温热柔软的唇也揉在江云清的指尖,烫在两人心底。
“好吃吗?”
压住心底的一丝怪异感,江云清不动声色地磨了磨被触碰到的指尖,轻声问。
沈轻舟故作不知,笑得纯真开朗,依旧像是那只天真无邪的温顺小狗:“好吃。”
江云清轻咳了声,将那抹莫名其妙的不自在忘在脑后:
“那便好,本来晒个七成干口感风味会更好些,但是为了方便储存,我便等它晒透了才作罢。”
说着,拿来一个小罐子,将切好的酸枣糕一一放了进去,又找了一个小盘子,装了不少在里头。
“咱们去给二婶也送一点,她和江宁可爱吃这个。”
沈轻舟缀在她后头,像家里粘人的幼犬,随着主人四处跑。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