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静静燃在空气里,将柔和温暖的气氛悄然化在两人之间。
沈轻舟现是真郁闷了,话本没拿到,反倒被江云清逗弄了一番。
“姐姐不可以看吗?”见沈轻舟许久不回话,江云清故作不知地歪头瞧她。
神色要多无辜有多无辜。
若不是知道江宁昨两日便将话本还给自己,江云清自己都要被骗了过去。
只不过最近日日操劳,江云清没能有时间去读那话本。
倒是江宁,还回来时神色间怪怪的,反复问了几句她是不是真的要看这书,问她书里有什么她也不回答,只说让江云清自己去看。
临走时脸都红到耳根。
现如今有了时间,江云清终于能有闲情逸致好好逗逗小孩,看看闲书。
“倒、倒也不是,只不过我心里比较着急,就、就想要先看一看。”沈轻舟笨拙着解释。
瞧着倒像是个呆瓜似的,傻得可爱。
江云清拍了拍沈轻舟的脑袋,安慰道:“知道啦,回头她还回来了先让你看看。”
沈轻舟这才勉强松了半口气。
接着她便一直吊着剩下松不去的半口气继续看着江父留下的食谱笔记。
江云清则在一边惬意地哼着小曲儿看药理大全。
“云清,这里好像有你爹爹留的话诶。”
沈轻舟识字不多,那行笔记小字写在字缝里,模模糊糊,让她难以辨认。
江云清一听,便来了兴趣,这食谱她虽然只记了大概,但是也鲜少看过除了注意事项外的别的标注。
“我看看。”
那字迹因着字号略小,加之时日一长,墨迹模糊,江云清眯着眼半天才看了个大概。
“日后攒够钱,定要同妻女开家属于自己的小店!”
字迹遒劲有力,透着执笔人的情绪。
在那行字句旁边,还有字迹截然不同的四字,“携手不离。”
江云清目光一移,旁边那菜写得是“爆炒猪肝”。
“这是江叔叔的远大计划吗?”沈轻舟听着江云清呢喃着念出那句话,好奇问道。
就像自己那两个远大计划一样,沈轻舟想起自己的大计,赚大钱、白首不离。
江云清还在思索着什么,听了沈轻舟的问话,目光温柔,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
“也许是吧,他们未曾同我说过。”她语气感慨,像是在回忆什么,“其他叔叔伯伯也未与我说过。”
沈轻舟察觉到江云清略显失落的情绪,将自己埋入她的怀抱里,发丝蹭了蹭江云清的下巴。
“没关系,云清有想好以后要做什么吗?”
江云清一愣,她倒是没仔细细想过,在遇见沈轻舟之前,她只需要养活自己便好。
婚姻嫁娶、成事立业倒未曾真真正正立下过什么目标。
在如今这个时代,她能赚得银钱如鱼得水地生活,也是倚仗那些梦境。
如今沈轻舟一问,她才忽地惊觉,是啊,自己以后该要做什么呢?
将沈轻舟养大?看她嫁个好人家,然后自己继续一个人生活的日子?
可是上天既然给她别样的福报,她这样会不会太浪费“天赐的礼物”?
房间里刹那间寂静下来,只有两个人平稳轻缓的呼吸声,偶尔两声蟋蟀声响,从房檐下高唱两句,又归于沉寂。
沈轻舟静静等她的回答,就像那次立女户,江云清静静等待她的抉择一样。
“我想,我心里是不愿一直安于现状下去的,至于别的,我还未有想法。”
若说继承父志,继续开饭馆,以她的天赋恐难成功,或许是承娘亲天赋,日后寻一诊所,看病救人。
不过好像还是孤苦伶仃的平淡一生。
沈轻舟感受着江云清的那份迷惘,展臂环抱住她的腰身,指尖柔柔地轻拍她的背脊,安抚着她的情绪。
“若是可行,我们或许可以试着继承他们的遗志,去开一家小饭馆。”
沈轻舟趴在江云清怀里,抬眼瞧她,眼底倒映着温暖的烛火。
“云清不觉得我们也很相配吗?江叔叔是厨子爱美食,我也是,江阿姨是郎中喜药理,云清也是。”
江云清叹口气,眉间笼着阴云,轻声道:“可是若开了饭馆,我并不能帮上很多,轻舟会很劳累。”
沈轻舟瞧着她,澄澈的双眼倒映着江云清的身影,好半晌,她才忍不住轻笑一声:
“云清你好笨,中医有一妙笔在食补,我们为何不能将饭馆里融入食补的法子,闯出一条新路呢?”
以松湖镇目前的发展态势,日后只会愈加繁荣,若能早日立足,打出特色,名声响亮,还有什么可愁的。
沈轻舟将自己的想法一一讲给江云清听。
“云清有很多菜系,是当地未曾有过的,就如你说过的滑肉汤。”沈轻舟依旧轻拍着江云清瘦弱的背脊,此刻她反倒更像是温柔姐姐。
“加之江叔叔和江阿姨两人的笔记,我可听云清你说过,他们二位在镇里都是数一数二的好手。”
她满怀憧憬道:“待店面真正开起来,不仅叔叔阿姨在天之灵会很欣慰,我们的日子也会越过越红火。”
话到最后,只剩下沈轻舟一个人在叽叽喳喳说着,像是一只活泼的雀儿。
江云清只低头静静看她,目光由惊讶,转为平静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