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云清被提醒才想起,自己还有这么一个姑姑。
只记得自己小时候见过几面,那个时候姑姑还在村里,也像她们这般,从村里做起,一步步走到镇上,现如今做着生意,倒少回来了。
“要说起来,她当初的处境比我们还艰难。”江云清被说着牵起一些回忆。
沈轻舟来了兴趣,抬起脸看她:“怎么说?”
她只之前听二婶提过一嘴,因着她好奇了下江云清父亲一辈的长幼排序,便也记了一耳朵。
“我那姑姑排行老四,嫁给同村的小姑父,两人婚后和睦,日子平淡倒也算幸福。”江云清回忆着,她对这小姑也不太有印象。
“只不过我那小姑父,体弱些,结婚没几年便病逝了,留我姑姑和表妹孤儿寡母。”
沈轻舟眉头一跳,那确实很艰苦。
“大家伙都劝她改嫁,她却不肯,怕嫁过去女儿受委屈,坚持一个人抚养孩子长大,那段日子可清苦。”
江云清隐约记得,自己的父母也对小姑家颇有照拂,两家情谊倒是还在的。
沈轻舟思绪飘着,莫名想起自己早逝的母亲。
她不由得开口感慨:“她肯定是一个很厉害的女性。”
江云清淡笑着,不做应答。
“马上便是年关了,每年这个时候她都会带着表妹回来住上几天,到时候轻舟可以跟我一起去给她拜个年,瞧瞧她是何等风姿。”
她记着的,那小姑是个坚韧自强的,对她却是温和得不行。
沈轻舟心底也开始期待起来。
过了几日,货郎的拨浪鼓声准时响起。
江云清带着沈轻舟,背着两篓子里既有笋干,也有这几天做的酸辣口萝卜条与洋姜,都是冬日的经典物件。
货郎从挑子上卸下答应好的橘子,对江云清两人送来的东西都来者不拒,毕竟是口碑绝佳的老交易伙伴,都信得过。
“给,这是扣除了代买橘子后合着收的货物的钱,你算算。”货郎说着将铜板递给江云清。
江云清清浅笑着,细细数过后向货郎道了谢。
“都是小事,左右我也没吃亏。”货郎朗声笑着摆摆手。
回了家,两人便又开始关上房门,细细琢磨起橘子的千百种做法。
“哎哟,我这是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是给你们俩盼来了。”
两人离上次赶集,说起来也才隔了十日左右,听杂货店掌柜这样说,江云清心下了然,自家那辣酱估计又卖出了好价钱。
“姐姐说得是,这些日子我与轻舟在家研究新东西,也老是惦记着,到时候做好了,必须得第一时间送来姐姐这里才是。”
江云清同掌柜客套着,此次跟着沈轻舟,两人一齐跟在掌柜后头进了上次那小间。
掌柜一听还有新东西,乐得快合不拢嘴。
“是嘛,又做新东西啦?”她惊喜着,“上回那辣酱,还有不少人问呢。”
她说着,压低声音道:“最后啊,倒是给那新上任的大人手下给买了去,说是那大人尝了喜欢得紧。”
江云清意外地抬眼看过去,这倒是她未曾预料的。
“是镇里的?”她听着大人这个词,试探着问。
掌柜的看了看外头,一只手遮唇,低声说:“县里头的,最近换了顶头那位,那大人下来视察,手下出来采买,见我这有新奇东西,买回去的。”
江云清心下了然,同沈轻舟对视一眼,心底有了些忐忑,更多是一些激动。
“那辣酱我此次倒是没怎么做,只做了些别的。”她岔开话题,谈回正道。
掌柜的心急火燎,迫不及待道:“妹妹你可别同我卖官司了,我现下可好奇得紧。”
江云清轻笑着,将那盖篓子的布掀开,把里头的东西一一拿了出来。
掌柜的嗅着空气里熟悉的味道,惊奇道:“这可是橘子做的?”
江云清轻笑:“正是。”
“哎哟,我正愁那一堆橘子滞销着,没处卖,若是妹妹这些能卖个好价,我到时候可就解了一桩心事。”
说着,便拿了那熟悉的小勺,轻尝了口那果酱。
“嗯!清甜可口,还没有橘子的酸涩味,开胃得紧!”掌柜指着那罐子果酱,语气带着激动。
“我知道有一妇人,最近还正在寻酸口东西,这倒是解了燃眉之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