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轻舟怔愣着看她。
江云清被她看得漏一拍,眉眼低垂,小心地问:“怎么了?若是不想同我同一天过生……”
话音未完,沈轻舟忽地笑了,笑容清浅,眼底氤氲着水雾。
“没有不想。”她轻声开口,“我只是突然好想感慨,云清……你对我好好。”
让她每次都感觉控制不住心跳的好。
好喜欢云清,她在心里默念。
江云清闻言眉头舒展,心也放松:“傻轻舟,你是我的妹妹,我当然要对你好。”
是了,她们是过了官籍的姐妹。
可沈轻舟还是不知足,故意微蹙眉头,抬起一双清亮的眼看她:
“云清之前不是唤我……”
她后知后觉地红了耳垂,不好意思将那两字唤出。
江云清瞧见她这副模样,思索了片刻,想起那年端午,她与沈轻舟一起蹲在罐子前,看游动的鱼虾。
她那时说:“你怎么那么乖呀,好宝宝。”
还煞有其事地对暗自气闷的沈轻舟解释:
“这里的宝是宝贝、珍宝的意思,说明姐姐很喜欢你,像每个人对特别特别喜欢珍宝一样,对你喜欢得不得了。”
说起来,当时也只是一时兴起,情之所至,后来便也不曾再叫过。
如今过了一年,时光荏苒,江云清未曾料想,沈轻舟心里竟还在念念不忘。
她有心逗弄她,故作不知:“唤轻舟什么?好妹妹么?”
沈轻舟急红了脸,把脸埋在被子里,紧贴着江云清的臂膀,热意源源不断从轻薄衣物传过。
又热又软,烫得灼人。
一息、两息……夜静静的,久到窗外风吹叶落,久到江云清以为沈轻舟不会主动说出那个称呼。
她收敛了逗弄之心,想要将那两字念出,可沈轻舟却先一步开口了。
“就、就是……宝宝。”
她将埋在被子里闷得通红的脸抬起,双眼湿润,在朦胧光线的夜里,透着水意。
“你之前,唤过我一次好宝宝。”她声音轻轻细细的,柔的像一阵风就能吹散,“可是你后来就没那样叫过我了。”
江云清垂眼看她,此时轮到她说不出话了。
沈轻舟眼尾微红,泛着湿润的泪意,说话时不敢抬眼看她,只敢将目光落在她的肩头,一字一句,认真却也透着委屈。
毕竟在沈轻舟看来,那是她们之间的专属称呼。
可江云清却似乎只当一句玩笑,从未放在心上。
江云清心底涌上心疼,细细密密的,像涨潮时的海水,泛上海岸,一寸寸将她的心侵没。
“我……”她一时不知如何开口,平日里的从容荡然无存。
在她无措时,沈轻舟听见她开口,便满含希冀地抬眼看她,盈盈水意晃动,江云清突然感觉自己像个负心人。
她喉头微动,身上却渐渐在这目光里将紧绷的心松懈。
江云清嗓音轻缓,捧住沈轻舟的脸,认认真真地喊她:
“好宝宝。”
“沈轻舟是姐姐心尖尖上的好宝宝。”
沈轻舟终于得偿所愿,时隔近一年才重新听见的专属。
江云清把她养得很好,之前骨瘦如柴、夜不能视的她,现如今也能在这样朦胧月光倾洒的小床上,看见姐姐眼里的自己。
心跳得更快了。
怕自己的怦怦乱跳的心跳声被江云清听见,她将自己紧紧投入江云清的怀抱。
这样,姐姐就分不清是谁的心跳声了。
沈轻舟不是自欺欺人,她耳侧此时只剩下“砰、砰、砰”的声响,分不清你我。
“我很喜欢这个安排。”她将脸埋在江云清的脖颈,声音闷闷的,“喜欢和云清一起过生辰。”
江云清心底软成一片,沈轻舟实在是个乖巧可爱的孩子,养她完全不用太过费心。
她可以说,沈轻舟世界上最好的妹妹。
她抬手回抱住她,柔声道:“你喜欢就好。”
……
江云清的生日在农历三月十六,按黄历来说,今年今日,是百无禁忌的好日子。
今日是两人一起过生,既如此,两人也就不再拘着,都想要做上一大桌子好吃的,好好为对方庆生。
这些日子,因着小姑江汀在县里头的生意如日中天,按照原先的承诺,对于因着新设计而增值部分的利润,两家二八分。
两人兜里头的铜板还算充足。
后山的鱼又开始活跃在山泉间,江云清借着经验下了钩子,照常等一夜,便可以收杆。
因着要在家里准备好吃的,便只托着江津去集市上帮忙买了其他食材。
江津送东西来时,还给两人各买了一个糖画,是她们各自的生肖。
江云清只觉得沈轻舟一直很像小狗,但等她认真推演了年份,才发现沈轻舟是属老虎的。
更后知后觉的是,自己才是属狗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