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上天眷顾,虽然前几竿都空了,但是最后还是钓了一只三两重的甲鱼和两条鱼。
“大获成功。”沈轻舟心情美妙,争着将装东西的篓子提在手里。
江云清无奈地在后头看她,眉眼含笑,叮嘱她慢些走,前两天刚下过雨,山路湿滑。
到了清明,山里头各样的花也竞相开放,白的、粉的,春风拂面,花叶纷飞。
迎面的风都带着淡淡的清香,花落肩头,掉在衣摆,衬得少女更加娇艳。
“知道啦。”沈轻舟声音沁着花香,“家里头还炖着猪蹄呢,快些回去仔细烧干了水。”
江云清无奈低头浅笑,她总是拿沈轻舟没办法。
“呆瓜,灶里柴火烧完锅里也不会烧干的。”她又没留多少。
沈轻舟放轻脚步,回头看她,身前粉白飘落,她也笑魇如花:“那小心鱼别渴死了。”
她撒着娇:“云清,咱们走快些嘛,我等不及了。”
江云清拿她没办法,上前牵住她的手,枝头落花散在肩头,清香盈怀。
两人脚步轻快,心也被馥郁甜香浸染,清明阴霾散去,只余暗香盈袖。
……
两个人的生辰,虽然没有人声喧嚷那样的热闹,却自带一股子温情。
就像烛火一样,葳蕤荡漾,在暗夜里显得渺小羸弱,但是靠近时,只感觉温暖如春,将整个屋子都照亮。
沈轻舟自认为自己不是一支多明亮欣长的烛,或许作为烛,她从未照亮过什么,一直以来都在黑暗里,没有人点亮她,也没有人靠近她。
直到遇见江云清,在她的世界,江云清不是弱小单薄的烛火,而是暖意灼人的太阳,不管是谁在她身边,都会被点亮、被照拂。
烛火摇曳,沈轻舟却一时顾不上看美食诱人,只是这样呆望着江云清,看橘黄暖光落在她侧脸,看她柔和精致的面容。
真好啊,她有幸在太阳边上,被眷顾。
“想什么呢?”江云清给人盛了一碗甲鱼汤,最是滋补。
一抬眼便看见沈轻舟双眼迷离地看自己。
她仔细检查一下桌上,也没把米酒端出来啊,怎么沈轻舟跟喝醉了似的。
全然不知,沈轻舟被她一眼瞥过来,心也漏跳一拍。
烛光昏黄,她却头一回发现,在江云清眉尾,藏着一颗淡痣,清清浅浅,像是点缀。
她本就感觉江云清面对外人总是温和却不逾矩,始终保持距离,瞧见这颗痣后,疏离淡漠的感觉更甚。
并不让她感到别扭,而是……
“轻舟?”
江云清伸手贴上她的额头,刚刚喊她也没反应,盛了汤放到面前,也依旧一脸犯痴看她。
莫不是雨天着凉,生了病?她皱眉感受着手背传来的温度。
沈轻舟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我没、没事,就是……就是在想事情,一时间没听见你说什么。”
江云清狐疑地看她,沈轻舟还能想什么事,两人天天共同吃住,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她定当是知道的。
于是她眼睛微眯,凑近:“是吗?”
沈轻舟忙不迭点头。
“当然是啦,我在想要是没有云清,我估计已经——罢了罢了,不提这个,云清快吃。”
沈轻舟运用得好一手转移话题,如她所料,江云清听见她的悲惨身世诉说,便主动止住话头。
还满怀心疼地抱住她,安慰她一切都已经过去。
“毕竟,轻舟已过万重山嘛。”江云清有意拿她的名字安抚她,让人心底都泛起暖意。
怕她继续胡思乱想,江云清伸手从一旁拿来煮好的鸡蛋,一人一个。
她笑盈盈表示:“按照习惯,生辰要许愿的。”
沈轻舟几乎快要溺死在这温柔的目光里。
仿若灵魂出窍,又像是七魂六窍回归,她眨眨眼,接过那个写着生辰快乐的蛋。
学着江云清的模样,她认认真真地将鸡蛋摆正放好,闭上眼双手合十,在心底默念心愿。
希望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她与云清幸福安康,携手白头。
再睁眼,两人一齐将桌上那根烛火吹灭。
屋内只剩下一支烛火晃动,江云清将它端起,点亮桌上那支。
她唇角含笑,眉眼温和:“吃吧。”
今日晚餐丰盛,有小火熬炖收汁后软烂脱骨的猪蹄,浓油赤酱,肉质软弹,旁边放着汤色嫩白清亮的甲鱼汤,甲鱼裙边软乎,晶莹爽滑。
还有费了些面糊和油,滚上面糊炸了又焖炒的鱼块,腌制调味时加了酱油,看着色泽漂亮,让人食指大动。
除去这些,还炒了盘时蔬,解腻清爽。
橘黄色调下,这顿生辰宴尽显温情。
若是听了沈轻舟的想法,江云清定会垂眼浅笑,她一直都独来独往,从未想过会有人还能将她比作太阳。
实在是与她的生活色调不符。
不过,遇见沈轻舟之后,她此前清寂疏凉的生活,属实是增添了不少暖色。
若是真要接下太阳这个比喻……
江云清自认为,她私心颇重,哪怕光芒万丈,也只愿意照亮沈轻舟一人。
于是她在烛光里许愿,希望这场幸福久一些、再久一些,她想同沈轻舟度过更多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