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草最佳食用季节便是清明前后，后续再有艾草采摘，也大多作药用，而非青团。

对于江云清两人来说，此次摆摊是练手与攒钱的双重收获，不过意料之外的收获也并非没有。

“小心些，前两日刚下过雨。”江云清小心地搀扶了下差些脚滑的沈轻舟，语气藏不住的担心。

梅雨季即将来临，近些日子下雨的时候是愈发多了。

沈轻舟不愿江云清过多担心自己，绷着脸一步一个脚印走得认真。

到了道观门前，张婆婆早早支起摊子，见两人来了笑呵呵同她们打招呼：“你们来啦？”

江云清眉眼含笑，点头应是。

清明一过，加之梅雨季渐渐来临，来这边的人也少了。

两人准备的分量也随之减少，避免浪费。

春风浮动，树影摇曳，难得放晴的天透过几束阳光，斑驳落在青石砖瓦上。

日头渐暖，沈轻舟无聊得快要靠在江云清肩上打瞌睡。

“张婆婆好，路上巧遇，特来向您请个安。”

声音晴朗温润，响在空气里，将沈轻舟的瞌睡驱散了大半。

迷迷瞪瞪望过去，似乎是张婆婆摊子上来了熟人。

张婆婆正一脸亲昵地同那人打着招呼，看身形衣着，似乎不是普通人家的女子，身侧还跟着二三随从。

张婆婆一开始似乎也没想到眼前这人会突然出现：“哟，这不是岑家那小姑娘吗，我记着你那时还去上京了来着。”

上京？

江云清来了兴趣，轻轻推了推肩头的沈轻舟，示意她侧耳细听。

岑榆接过张婆婆给她的小板凳，坐在一边俨然像个正儿八经的小辈。

她眉眼自然，举止间谦和有礼：“是，侥幸得了官家信任，得以赐福于此，让我能有幸为咱们这的百姓鞠躬尽瘁。”

张婆婆闻言，止不住地点头赞赏。

岑榆这个孩子她是小时候看着长大的，同她的孙女一样志向远大，只可惜自家孙女身子瘦弱……

往事浮上心头，再见眼前眉目清秀、成熟端方的岑榆，心头愈发感慨，拉着她的手舍不得放开。

“来，你以前不是最爱我做的这个，你看看是不是老味道？”她趁着翻开白布的动作，抹了抹眼角的泪。

江云清两人远远望着，只能凭两人的动作猜出一二分谈话内容。

“估计是什么故人之女吧？”沈轻舟不甚感兴趣。

打着哈欠又往江云清怀里埋了埋，躲开打在眼睫上的光线，继续小憩。

江云清暗自思衬，却也并未多语。

不过据她这些日子了解的，张婆婆仅有的一个孙女因着体弱，似乎早逝了。

罢了，左右也无关己身。

江云清收回目光，继续看眼前翻腾热气的小锅。

时间在渐响的蝉鸣里飞逝，不知何时，耳侧响起轻微的脚步声，猫儿似的，突兀在人群里。

“姑娘好，在下岑榆，近来多谢姑娘对我家阿婆的照顾。”

来人正是岑榆，面容近乎二十来岁，不管是话语腔调，还是举止行事，给人的感觉好似一块玉，色泽温和，周身气度却自带高雅疏离之感。

江云清起身向她还礼，客气道：“岑姑娘客气，多是两家彼此照应，谈不上谁照顾谁。”

岑榆过来之前本就听了张奶奶对两个姑娘夸得天花乱坠的一番好话，现如今瞧了确实不错。

最起码不会见了自己有随从在身侧，便随便攀附。

她淡然一笑，垂眼看向江云清两人的小摊。

“听说姑娘的青团手艺一绝，我倒是想要买上一二解解馋。”

江云清一听生意来了，便掀开盖在青团上的软布，将翠绿浑圆的青团一一展露。

“一共就还有这些，这边上鲜笋馅，这边是豆沙馅，您看看要哪些？”她比划着介绍。

岑榆低头沉吟，回身看了自己带的几个随从，大手一挥豪气道：“全都包了，我家人多，能吃得完。”

说着，她又指了指一侧散发淡淡清香的水壶：“听说姑娘摊上的解暑饮格外沁甜解暑，剩下的也都卖给我吧。”

怕江云清带的竹筒不够，她挥手让那几个随从过来。

“我们先在这块喝够了，剩下的再带走。”

张婆婆此时也收了摊，虽白发已生，却已经腰板挺直，精神矍铄。

拒绝了那几个随从的帮忙，她提溜着自己的小板凳也过来瞧。

听见岑榆的大手笔，她也毫不在意道：“清丫头，你就收下吧，她家里头确实人多，银钱也够，不是胡来。”

江云清这下才放了心，摊子上原剩了小半，全部包圆属实是太多。

她笑容拂面，手脚麻利地同沈轻舟一块忙活起来：“好嘞，谢谢岑姑娘，谢谢张婆婆。”

沈轻舟面对生人虽寡言害羞，此时也对着张婆婆小声道了句“谢谢张婆婆”，声音软甜，可把老人家听得心都化了。

江云清将解暑饮一一分发给众人，确保人手一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