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细又对了一遍账目,她轻声开口:“县里头和镇上两家店,按说好的,因采纳建议而多得的利润部分由二八分成算,一共是九百六十文。”
她扬了扬下巴,对着江云清手里的钱袋子:
“里头有一千文,多出的我娘说是给你们俩的生辰祝贺。”
江云清眉头一挑,她倒是没想到江汀还会特意记住这个。
沈轻舟凑到书桌前,听见数字眼睛不由得瞪大:“那么多?”
江兰收起账本,舒坦地伸了个大懒腰。
“是啊,大年刚过嘛,加上各种节日凑合起来,便挣的多些。”
沈轻舟了然地点点头,也对,不说过年,就是元宵、寒食节、清明节等,便能赚不少。
江云清细致地将钱袋子收好,唇角泛起淡笑:“替我和轻舟谢过姑姑的心意。”
江兰收了那股懒洋洋的劲,无奈道:
“不是我说,表姐,你怎么越发老成了?”
明明小时候还带着自己偷果摸鱼抓虾,样样都干,现如今倒愈发像娘亲,淡定从容,还透着一股子严肃。
沈轻舟在一旁抬起眼瞄江云清的表情,忍不住在心里腹诽:也就在外头这样,回到家天天欺负自己。
哪有半点老成的样子!
江云清只淡淡一眼瞥过来,沈轻舟顿时偃旗息鼓,耷拉下脑袋假装什么都没乱想。
“你不也一样?现如今都能好好坐下来算账写字了。”她睨了一眼江兰,“好好干哦,不然我同小姑告状,就说你玩忽职守。”
说罢便施施然带着沈轻舟走出店里。
徒留江兰一人坐在账本前哀嚎。
……
穿行在人流里,沈轻舟还在想着江兰吐槽的那句,时不时抬眼偷看一下江云清,又低下头偷笑。
老成?
沈轻舟想着江云清在自己面前的模样,腹黑的、吃瘪的、放松的……同老成这两个字倒是不太挂钩。
不过按这样说,也恰恰可以证明自己在云清面前是独一份的,最起码只有自己见到了那么多面的云清。
沈轻舟美滋滋想着,连脚步都轻快不少。
江云清在旁边看着沈轻舟一会儿高兴、一会儿沉思,过一会又是……一脸莫名的,荡漾?
或许这就是青春期的小孩?
想起沈轻舟背着自己有隐私的事,她只好默默把好奇咽下,一句话也不多问。
两人各自头脑里精彩纷呈,不知不觉便到了王大婶院门口。
轻轻扣响门扉,没一会儿便听见里边窸窸窣窣的声响。
“谁呀?”
王大婶打开门,瞧见是江云清两人,脸上浮上喜色,“是你们呀,快进来快进来。”
她麻利地泡了茶又把自个做的零嘴拿出来,摆在桌上:“自己做的,味道一般,凑合着尝尝。”
江云清笑容清浅,捧起茶杯浅酌一口。
“你们这次来,还是买豆子的不?”
王大婶打心底喜欢这俩姑娘,先是帮自己解决那群吸血虫亲戚,后边又照顾自己生意,人也勤快善良。
本来她成了寡妇,一个人带着春娃,正是茫然无措的时候,但是遇见江云清她们,心里头才忽地发现,原来还可以这样走。
不管是为了孩子,还是为了自己,她都应该自强起来,不叫别人看轻欺负了去。
江云清得了杨婆婆的建议常来这边买豆子做青团,一瞧见两人来,她便下意识以为还是为着这个。
“不是不是,青团的时节过去了,我和轻舟现如今不卖青团。”
王大婶惊讶:“不卖青团?那你们打算做些什么?”
“还是说,有什么我能帮的上忙的?”
江云清悄悄在桌下捅了捅旁边盯着番薯干看的沈轻舟,示意她来说。
“啊?”沈轻舟一愣,寻常不都是江云清来说。
但她也立马反应过来,把两人的想法一一阐述。
王大婶听了,想也没想便道:“一点井水的事,不麻烦不麻烦。”
江云清垂眸颔首致谢:“具体的事项我同轻舟商量好了便来告诉你,到时候还要多加叨扰。”
“这有什么打扰的,到时候同我说一声便行。”王大婶不以为意地摆摆手。
“既如此,那我和轻舟便先回去了。”
说着,江云清便一把将正要把番薯干往嘴里塞的沈轻舟拉了起来。
沈轻舟抬眼瞪她。
小心眼!就因为自己刚刚一路上偷偷笑话了她,就故意让自己吃不上东西。
还好王大婶是个贴心的,见沈轻舟喜欢,便抓了一大把塞到她手里。
“喜欢便多拿些,回去路上吃。”
沈轻舟一时间感动得两眼泪汪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