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几次集市摆摊,生意兴隆。
兴许是新官上任三把火,那些往日里横行霸道的人一时间也不敢出来撒泼,两人倒也没遇见什么刁难。
只是有一回,江汀从县里头回来,听说两个侄女摆摊卖饮子和蔬果,一时间也来了趣,特意来摊上凑了回热闹。
江汀特意选的快散集的时候,怕打搅了两人做生意。
“来一碗薄荷熟水,半个甜瓜。”
江云清听着声音耳熟,一抬眼便是江汀笑盈盈的面容。
她惊喜道:“姑姑,您怎么来了?”
沈轻舟闻言也从烧火炉子里抬起头来,露出个乖软的笑:“姑姑好。”
江汀见人不多,自来熟地从摊位搬了个凳子过来。
“怎么?我还不能来了?”她接过江云清递过来的熟水,调侃道。
江云清小心翼翼递过去:“温温热,不会很烫。”
听见江汀打趣的笑言,她唇角舒展开一个浅笑:“怎么会,只要您来,我不收您的钱。”
说着她又提起之前分红的事:“还要多谢您,为我们的几句薄言寡语上心,特意关照我们。”
江汀摆摆手,意思是亲人间不讲那么多虚的。
天气炎热,手心的碗传递来略显烫意的温度,虽然指间已经热得出汗,但碗壁传来的热却不嫌烦人。
而是温温润润的。
看来是两个小姑娘洗碗认真周到,还特意挑的好碗。
她眼里露出些赞许,细节决定成败,是认真做生意的好料子。
试探着嘬饮,入口温热柔和,但清凉的感觉却顺着熟水滑过舌尖,渗透唇齿,一路舒爽进喉咙、胃里。
极为解暑,却不显薄荷原先带油的苦涩,也不会因薄荷性寒而感觉凉得伤身,细细回味还有淡淡的回甘,许是加了糖一块熬。
“不错。”她赞许地点点头,“温和不刺激,清爽解暑,清心静气,很适合这个时节。”
她并未过多指出两人熬熟水时的小巧思,而是继续拿起递上来的甜瓜。
当朝卖水果一般是削皮卖,也有人会为着易保存而提议不削皮。
江汀手里的便是去皮后的。
刚入手时,并未感觉到因为日上三竿而导致瓜果果肉萎靡,触感并不软乎温热,而是依旧带有新鲜脆嫩的活力,甚至指腹还感觉到若有似无的微凉。
她不由得意外地挑眉,张嘴咬了一口,沁甜入喉,极为解暑散热。
“这是冰镇过的?”据她所知,夏日买冰可不是什么便宜货。
江云清同沈轻舟对视一眼,眼里噙着自信大方的笑意。
“并非冰块所致,我们同镇上一户人家有缘,借她家井水一用,事后也给了报酬。”
江汀点点头,井水冰镇并不少见,但多数乡野进镇上卖瓜果的人却难以有持续井水助力,她们倒是头脑灵活。
想来为了保持瓜果一直新鲜脆嫩,两人接力着换了好几趟水。
思绪至此,她眉眼舒展,带着欣慰的笑:“不错,我还担心你们二人会应付不过来,现如今倒是做得极好。”
“我一回来便听江兰那丫头直夸你们,的确是名副其实、后生可畏。”江汀不吝赞美。
江云清谦虚地低眉浅笑:“不敢不敢,还是姑姑厉害,我们也只是摸着石头过河,借着机灵摆摊糊口。”
江汀笑笑,并未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转而看向沈轻舟:“许久不见,轻舟变得从容自信许多。”
“女子出来做生意总是不易的,有这份昂扬的姿态很不错。”她将沈轻舟拉到身前,“待会儿摆完摊,便去姑姑那边坐会儿?”
沈轻舟看了眼江云清,犹豫道:“可是二叔那边……”
她们往常都是同江津一块回去,摆摊的大家伙多放在王大婶那儿,材料多是用篓子从家带。
江汀平日虽气场严肃些,却依旧看得出年轻时也是个极清秀端方的姑娘。
她瞧见沈轻舟为难时可怜的小眼神,不由得展唇轻笑:“不碍事,我待会儿喝完饮子便去同他说,回去时便姑姑家的马车送你俩回去。”
既然已经说到这个份上,江云清两人便也不好推辞,一口应下了。
……
剩下的东西本就不多,卖完收摊,将物件寄存到王大婶家,两人便去了江汀店里。
一到酷热夏季,糕点便有些滞销,只能卖出些清凉口味的糖果蜜饯。
店里除了一两个伙计,也并无多少客人。
江兰早早坐在店里候着,瞧见两人来了便上前迎接。
“你俩可算来了,我娘在里头茶水间候着,准备不少茶水点心,快进去吧。”
江云清指尖缠着沈轻舟的,不管何时,只要是同旁人打交道,除了何二婶,江云清便将沈轻舟紧紧牵住,怕她害怕。
沈轻舟向来内向敏感,江云清习惯性想要给予她安全感。
“好,劳烦表妹带路。”江云清客气道。
店里构造并不繁杂,没一会儿便到了茶水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