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温暖,风也止息。
江云清嗓音轻柔坚定,仿佛清澈动听的泉水沉入湖里,变得柔和深远,温柔地将沈轻舟包裹在其中。
沈轻舟吸了吸鼻子,却还是忍不住地为这句话翻涌着泪意。
江云清只静静抱着她,轻轻拍抚着她的脊背,像冬日里的篝火,暖洋洋的,让沈轻舟得以汲取无限安全感。
许久,沈轻舟终于止住哭泣。
她从江云清怀里探起头,一双朦胧泪眼认真地看她:
“一辈子也不分开,对吗?”
她还是忍不住一句句确认,江云清抬起手,将她的不安与害怕全然托举住。
“对,这辈子,下辈子……我都会在。”
指尖微凉,轻轻攀上沾满湿意的面颊。
江云清目光温柔,唇角依旧勾起沈轻舟熟悉的幅度,淡淡的,但是藏着对她一个人的无限柔情。
“所以,以后若是还有这般委屈难过的事,尽管和姐姐说好不好?”
“不用一个人担惊受怕,万事都有我在呢。”
沈轻舟将脸颊往江云清掌心蹭了蹭,全然依赖着她。
“嗯。”
嗓音软软的,带着鼻音,可招人疼。
江云清看着她,心底满满的,仿佛有无限柔情盈怀,快要蓄满,要溢出胸膛。
沈轻舟看着她,依旧是可怜兮兮的模样,眼泪不再流了,可一双小狗眼依旧通红着,水润润的,好让人……
见江云清直勾勾盯着自己看,沈轻舟心底更加满足。
她同江云清对视着,眼睛亮晶晶,蓄满喜悦依赖,十足的像个乖乖小狗。
忽然,她唇角舒展,露出一个纯净乖巧的笑。
江云清心头一颤,移不开目光。
从蓄满甜意的酒窝,到色泽红润的双唇,还有……
满心满眼只有她一人的笑眼。
她鬼迷心窍似的,一时间竟忍不住轻轻探前。
呼吸霎时间交缠,夜色暗涌,心跳怦然。
空气里萦绕着粘稠的气息,沈轻舟不知道那是什么,只知道,自己的心跳得好快。
云清靠得好近、好近。
仿佛一抬脸,就可以触及,就可以……
沈轻舟不敢细想。
江云清却欲盖弥彰,将昏暗的夜色也闭之门外,缓缓合上双眼。
距离渐渐被拉进,心跳也愈发快。
扑通、扑通,快要跳出胸膛。
而后,一个轻柔的吻,落在沾染湿意与红色的眼尾。
很轻,很柔,也很软。这是沈轻舟的第一感受。
其余的,或许就是心跳彻底失控,跳得更快,更响。
云清……吻了自己?
虽然这个吻只有一瞬,江云清只轻轻印在上面,吻走了那一滴摇摇欲坠的泪水。
但还是……好让人喜欢。
沈轻舟忽然开始庆幸,庆幸月光黯淡,不然她羞红的面颊将暴露无形。
吻毕,江云清眼睫微颤,嗓音喑哑。
“苦的。”
沈轻舟一愣,快要听不清江云清说的。
“什么?”
江云清揉揉她的头:“我的意思是,以后要多笑笑,太难过时,流出的泪水也会是苦涩的味道。”
沈轻舟一时无言。
她垂着头,快要将脸埋在胸口:“哦……我知道了。”
江云清唇角漾起一抹浅笑,将围在沈轻舟身上的被子收拾着让她盖好。
“我去烧些热水,给你擦擦脸。”
说着,不等沈轻舟回话,便转身披上外衣下了床。
沈轻舟怔愣着看她离去的背影,心头莫名涌上一抹怅然,混杂着甜蜜,在胸腔激荡出复杂的感觉。
许久,她才缓缓垂下头,把脸埋在被子上,贪婪地嗅着上面的,江云清的气息。
好暖,好香,心也好乱。
几丈之外的灶房。
江云清指尖微微颤抖,试了好几次才将火生起,又木然地往大砂锅里添水,又取出手帕洗净,待会沾了凉水,好好敷一敷沈轻舟的眼睛,都哭肿了。
待一切都做好,她忽地无事可忙。
心也慢半拍乱起来。
江云清无措地用双手捂住面颊,滚烫的灶火熨烫在她的身上,让她难熄的心火愈盛。
久久,一声长叹响在夜里。
“或许只是一时心乱了,才……”她为自己的荒谬行为寻找借口,“再说了,后世不还有、还有晚安吻之说。”
在亲人之间,也是可以进行晚安吻的。
长姐如母,这是、是人之常情!
将一切想通,江云清却依旧心乱如麻,胸口始终徘徊着散不去的郁气。
心乱如麻,无法探明,无处可依。
窗外,夜依旧、月皎洁,一切都还是原来的样子。
只不过在白云遮月的那一瞬。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少女的心事纷乱复杂,说不清、道不明,但总有一瞬,会在一个怦然的瞬间,心动难息。
……
转眼便到了元宵节,镇上集市热闹,夜里还有花灯会。
听说是新上任的县令,早些年便是从这里发际,因此对松湖镇感情很深,特意亲自批复举办了这场盛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