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轻哼一声,手上变得温凉的茶盏愈发让他心里躁郁,奋力往徐掌柜面门一甩,便起身离去。
徐掌柜伏在地上,额头渗出鲜血,起初是一点一点,逐渐潺潺,沾湿他的面颊。
但他依旧不敢抬头,等男子的脚步声远远离去了半晌,才小心翼翼地探起身来。
……
“说起来,咱们还没给馆子定个牌匾。”
江云清站在店门口,里边已经渐渐有模有样了。
沈轻舟侧过脸看她,阳光照耀下,江云清的面颊显得愈发白皙,衬上她清秀出尘的面容,更显得光彩夺目。
“就叫……熹春楼怎么样?”
江云清垂头看她:“熹春楼?”
“晨光熹微的熹,云清不觉得有黎明破晓的感觉吗?”沈轻舟说着便感觉这名字充满希望。
江云清沉吟着点点头。
“还有呢?”
沈轻舟一愣,继续说道:“还有就是,我们办的手续同酒楼别无二致,虽然店面不必那长乐楼气派,倒也对得上这个名号……吧?”
江云清看着她,半晌忍不住轻笑一声:“你知道我不是问这个。”
沈轻舟面上一红,将江云清拉进店里,里边江二叔在帮她们做着开店要用的木具。
她将江云清拉到角落,面色那抹微红愈发明显。
“还有就是,春天是我们遇见的日子,也是我们生辰所在的日子,这是一个代表生命新生、万物复苏的季节。”
“而且,也预示着我们的酒楼也会越来越好的。”
江云清揉揉她的头,她很开心沈轻舟愿意毫无保留地向她表达自己。
“但是,对于松湖镇的大家,这个名字还是太复杂了。”
沈轻舟微微蹙眉沉思一会儿:“这个我倒是忘记考虑了,云清有更好的建议吗?”
“春风楼,怎么样?”
“春风是柔软的、清爽的,送来了新一年的希望,也送来了你,我想这会是一个好名字?”
沈轻舟眼睛亮亮的:“是的,好名字!”
没过几日,春风楼的牌匾便挂在了店面上。
开业那日十分热闹,震天的爆竹声响,还有前来帮忙的二婶一家、大伯一家,不少喜欢她们的食客也都纷纷前来支持。
沈轻舟的手艺也没让他们失望。
夏季最为经典的便是茄子、空心菜、丝瓜等等。
配着当地大家伙都会做的冷淘,也就是凉面,在上面加上酱油、醋,黄瓜丝,陪着薄荷叶,还可以自选浇头,不管是肉臊还是配个煎蛋都是极好的。
若是有喜欢吃辣的,还可以加点辣酱拌着吃,虽然感觉有些背离解暑初衷,会让人一身热乎乎的,但是排汗之后也会感觉胸口的郁气都散了不少,可舒爽。
除了面食,还有凉拌野菜、蒜沫茄子,清炒空心菜,小葱拌豆腐,丝瓜滑肉汤等等。
还有硬一些的肉菜,比如手工肉丸、东坡肉之类的。
饮子依旧有各类熟水,蔬果也依旧是冰镇过的。
怕江云清这边人手不够,前几日江汀帮忙招来了个干活利落的婶子,家里儿女早逝,带着一个孙女过日子。
本来是在县里帮忙江汀的生意的,人是正直善良的,她考察了许久才定下,将她送来。
婶子姓林,虽然经历过很多苦日子,还是每天笑呵呵地对大家,瞧着便是个心善的,小孙女也很乖。
江云清把她安排住在店里,有一个专门的小隔间可以放张床,让她们住。
许是大家伙图个新鲜,也可能是那句“共同富裕”真的鼓舞人心,还是说她们的确受人喜欢。
总而言之,开业第一天彻底爆火了。
不到半日,店里的东西便卖的差不多,一点不剩。
不过卖的最快的,依旧是大家熟悉的熟水和瓜果,解暑、方便、便宜。
“最重要的,我感觉还是轻舟的手艺好。”
江云清安顿好林婶子和她孙女,便带着沈轻舟会江兰院子里休息,下午再去备菜。
听见江云清这样夸她,江云清耳根微红,倒显得有几分不好意思。
“也是云清的功劳,云清给出的菜谱又新颖又好吃,而且还是招呼客人的头阵,可厉害。”
江云清捏捏她的脸:“待会我给你洗个头再说这些,在灶房忙了那么久脑袋全湿了,就这还说我更辛苦呢。”
沈轻舟低头嗅嗅自己身上:“会有味道吗?”
她害怕会有油烟味或者汗味,午间还要一起睡着休息呢,怕云清闻的难受。
江云清俯下身,凑到她的脖颈仔细闻了闻,发丝抚在肌肤上,把沈轻舟弄得痒痒的。
江云清唇角带着笑:“不会,还是淡淡的甜香。”
不是江云清胡诌,她总感觉沈轻舟身上有一股淡淡的甜香,像花香,但又不像,总而言之很好闻。
“云清身上也是,还是淡淡的清香,闻着很让人安定的感觉。”
沈轻舟牵着江云清,走进屋内。
“那说好了,云清帮我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