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滞的空气并未持续太久,江云清整理好情绪抬起脸,唇角扯出一抹淡笑:
“日后若是它打主意到我们头上,也算是把柄一件,总能咬下几块肉来的。”
张婆婆听着却只感觉心头酸苦,刚要开口劝慰几句,门外便又来了新客人。
“江姑娘、沈姑娘,好久不见?”来人正是岑榆。
她迈步进了店里,仿佛没感觉到空气里潮湿的愁雨,自顾自地往张婆婆旁边一坐,笑容清朗:
“怎么,不给我也倒碗熟水喝?”
江云清看着她,半晌,露出个释怀的笑:“自然是要的,稍等。”
不一会儿,一碗解暑清气的薄荷熟水放到岑榆身前。
岑榆迫不及待地饮了一大口,直呼过瘾。
“你们是不知道,那长乐楼的想套用你们这手艺,结果生搬硬套、邯郸学步,可难喝死我了。”
沈轻舟闻言,笑着道:“独门配方,拒不外传。”
江云清感受着手心传来的沈轻舟的温度,嘴边也抵上一块清甜柔软的橘瓣。
她张口咬下,看了眼沈轻舟猫儿似的笑,挠了挠她的手心。
“岑姑娘和张婆婆待会儿留个便饭?”
岑榆自无不可:“却之不恭,正好有些事要同你们谈谈。”
饭后,张婆婆在前厅同林婶聊着天,晓晓趴在自家奶奶腿上,一双眼睛眨呀眨听两人谈天说地。
茶室里。
“那酒楼的手段你们应当知晓得差不多了。”
江云清点点头:“散播谣言、蓄意下毒、威胁亲友、偷取秘方,左右应当就是这些。”
岑榆点点头,眉眼间是掩不住的疲色。
“它家大人物还有一位在县里,只不过最近被我找出不少好料,只等酒楼这一把火。”
她看向两人:“目前来看,下一个目标只会是你们,做好准备。”
“若是可以,最好留住把柄,一举扳倒他们。”
江云清两人点点头。
“只不过他们手段估计会更加层出不穷,镇里府衙那些人怕是管不住。”沈轻舟蹙着眉,沉声道。
岑榆露出个清浅的笑:“这些不必太忧心,我让我的故友留意一下,必要时她能控得住场面。”
江云清嗅出几分不寻常:“故友?”
岑榆面上不自觉带出几分浅笑,她轻轻点头:“对,很重要的故友,她如今手上也有几分虚职,应付这种场面还是绰绰有余。”
“那她住在何处,到时好去寻她。”沈轻舟恰到好处地开口。
“在杨婆婆之前的老宅里,离这不远,你们应当知道。”
江云清两人对视一眼,心下了然。
“是她?”
岑榆抬眼,眼里噙着笑:“对,她回来了。”
……
深夜,江云清洗漱完,带着一身浅淡的水汽进了卧房。
沈轻舟正半靠在床头,手上不知拿着什么书,目光落在上面,却又没有半分心思在读。
“还在想晚间的事?”江云清拿起干的巾帕,擦着微湿的发尾。
沈轻舟放下书,起身走到她身后,接过帕子,熟稔地帮忙绞干发丝。
她眉头浅皱:“是,之前不是说张婆婆孙女已经……了吗?可是看岑榆的神情却不像。”
而且头回见面时,岑榆整个人瞧着隔着雾似的,浅淡疏离,不仅是对人,她仿佛像飘忽不定的游魂,为着世俗的责任才撑着奔走世间一般。
但是今日……她整个人都像是有了新的神采,就像是久未清理的壁炉,在冬日被人打扫干净,又点上柴火,火着了,哄地一下周身又染上了人世间的温度。
江云清也想不通,但是看岑榆的神情和回答不似作假。
“许是……一场误会?不过她能失而复得总是好的。”
她转过身,抬起眼看沈轻舟,纤长的眼睫轻颤着:
“虚惊一场,也是幸运。”
沈轻舟垂下眼看她,轻轻点了点头。
江云清摸了摸自己的发尾,已经干得差不多了,便起身将人牵到床边。
“旁人的事便不用多想了,早些歇息吧,明早还是赶集的日子呢。”
话音未落,她便看见刚刚沈轻舟随手放下的书。
书页翻开着,里边的内容露骨,纵使是江云清,也不由看得脸红。
居然又是一本情爱话本。
而且,好似还是磨镜?
她回过头,同已经僵在原地的沈轻舟对视上。
江云清露出一个温柔的笑,笑意却不直达眼底。
“解释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