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轻舟呆愣在原地,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她怎么、怎么就忘记收起来了。
沈轻舟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虽说江云清这些日子越发纵容着她,但是从未说过“爱”之一字。
更何况,磨镜放在当朝,虽然已经逐步开放,却还是为世人不能接受。
云清……云清会怎么想她。
沈轻舟眼睫颤抖,不敢抬眼看她,连喉头都仿佛压着千钧重的秤砣,说不出半个字。
在绝对的铁证面前,一切辩白都会显得苍白无力。
房间内久久不语,天气渐渐入了秋,晚间开始显出几分寒凉来。
将沈轻舟的心都冻得发颤。
“唉……”
江云清看着她垂着头鹌鹑似的模样,身上衣服单薄,若是着凉了怎么办?就算有天大的事,也比不得身体健康最重要。
她轻轻上前一步,准备牵过沈轻舟的手。
“怎么身上那么冷?”江云清温声开口。
沈轻舟只感觉眼睛涩涩的,鼻尖酸酸的,喉头也有些发堵,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那么冷。
她只知道自己好想哭。
也好害怕。
怕心意败露,若是那些心意只是自己的臆想,江云清是不是会视她如洪水猛兽?
伤风败俗、不知廉耻地爱上养大自己的好姐姐。
她算是以仇报德吧?
沈轻舟在心底自嘲的想。
感受到江云清伸过来的手,沈轻舟吸了吸鼻子,没有反抗。
“天冷……”她小声辩驳着。
心也冷,冷得像破了洞的大窗户,呼啸着肆虐的寒风,太冷了,冷得她想要蜷起来把自己藏好才能罢休。
或者,如果姐姐可以施舍一个拥抱,那就更好了。
沈轻舟心里怀着那一点点希望,任由江云清牵自己到床边。
“自己脱了鞋上去。”
好冷漠、好命令式的姐姐语气。
沈轻舟吸了吸鼻子,把翻涌到眼眶的泪意压下,乖巧地脱去鞋子和外衣,把自己小小一只藏在被褥才好。
云清还会要自己吗?
毕竟,她只是云清捡来的罢了。
泪水滴落,先是一颗砸落在衣领,再是落在被面,落在蜷起的膝面,更甚至,落在江云清抬起的手背。
看着沈轻舟可怜兮兮地坐在床上,埋着头,肩膀微微耸动着,连被子也忘了盖好,一眼便瞧得出在哭泣。
江云清垂眸看自己手背的泪水,默了一瞬。
她没说话,只将那话本拿起,随意翻了几页,大概是小姐和书生的故事。
还是个女扮男装的故事?
她挑了挑眉,这话本她倒是没见过。
“说罢,老实交代哪来的?”
江云清冷声开口,努力硬下心肠让自己不要心软。
她的目光落在沈轻舟发颤的小小身影上,想起那冰凉的指尖,静了一瞬,没等来回应。
“不愿说?”
沈轻舟忍不住瑟缩了下身子,这样的江云清她从未看过。
果然,还是不能接受吗?
她自嘲地想,也是,谁会接受一个觊觎自己的白眼狼。
“不是……”许久,她才低低应了声。
因为努力憋住哭声,此刻连嗓音都显得沙哑。
江云清定定看了她半晌,看她柔软的发顶,看她单薄的身子。
终究还是不忍心。
她轻叹一声,起身把人捞进怀里,妥帖地将被子将她裹住。
做完这些,又将一方干净的帕子攥在手心。
“那是因为什么?”
她眼神微凝,难不成沈轻舟真有了心悦之人?
不想告诉她,是怕她反对?
磨镜……
总不能是林梓……
她脑海里猛地闪过些什么,那日她同沈轻舟埋怨,沈轻舟总是同林梓靠在一块儿,巧笑嫣然,似乎有了自己的小心思。
可是从那晚之后,沈轻舟便收敛了不少,见到林梓都是乖乖巧巧、规规矩矩的模样。
估计话本就是这样来的,沈轻舟真有心悦的人,也定不会是林梓,她已经有江宁了。
除此之外,还会是谁呢?
这些日子谁与沈轻舟走得近?同她见过面?
一个荒谬的念头在她心底升起。
她故意撇过头,将自己想要为她拭泪的手按下,只将那方巾帕丢到沈轻舟面前。
“自己擦干净。”
沈轻舟努力咬着下唇,泪水朦胧双眼,连视野也模糊。
云清都不愿给她擦眼泪了,明明之前只要她一哭、扮可怜,云清都会心软。
莫大的委屈伴随着心慌将满腔爱意熄灭,徒留烈火焚烧过后,余下的炭堆。
那炭堆正在她心里冒着黑烟,熏的她的心脏好难受。
云清说过,没烧完的炭在屋子里,若是不透气便会死人的。
她感觉自己的胸口好痛。
哭过之后的喉咙也打着哭嗝,被她努力抑制下去,抵在喉间,也好疼……
江云清见她没有动作,只一个劲地憋住眼泪,心头酸软,终究还是不忍心,上前将手帕拾起。
“小哭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