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轻摇，微光混杂着淡淡的桂花酒香，浮动在这暧昧的气氛里。

江云清低垂的眼睫轻颤，心底酥软，藏着几分不为人道的悸动，更多的还是不知所措。

“你……”

她艰难地将目光从沈轻舟勾人的面容上移开，嗓音生涩。

“你喝醉了，做不得数。”

沈轻舟晃动着水色的眸子微微颤动，漾起一抹悲意。

“是吗？”

她声音颤抖，酒意尽散，带着几分心碎后的痛楚。

她本以为，借着清酒熏染，既可壮胆，也可以将江云清逼一逼，让她将目光重新放在自己身上才好。

这些日子，沈轻舟已经快要不能忍受。

江云清日日早出晚归便罢了，偏生还总在外人面前，依旧是淡然从容的温柔模样，唯独对她……

“我醉没醉，云清不是最清楚吗？”

沈轻舟面上染着酒后的绯红，一双含情蕴悲的眼一瞬不瞬地看着江云清，看她自以为冷静的每一个破绽。

不敢抬眼瞧自己，呼吸也急促，更重要的是，那胸腔里剧烈的心跳声在这寂静的夜里响得不容忽视。

全然被她纳入眼底。

可江云清偏还要自欺欺人地想将早已破碎干净的姐妹伦常捡回来粘补，侧着脸不敢对视。

沈轻舟目光游离在那白皙的脖颈上，指尖在江云清的身上逐步攀升，最终抚在那脆弱柔软肌肤下不断跳动的脉搏上。

掌心握在脖颈，传来温热嫩滑的手感，更重要的是，那全然被自己掌控的熨帖感觉顺着指尖爬上心尖。

沈轻舟在今夜头一回感到满足。

此刻的江云清，面容透着柔美脆弱，被自己的几句问话驳得攻守异势，偏生还要强撑着。

可真是……一如既往地惹人心颤。

若是这倔强不是用在两人的感情上，她或许会更满意些。

“云清明明也心悦我，为何还要一次次逃避？”

沈轻舟揉在江云清脖颈的手微微用力，将她拉到面前，呼吸相缠，仿佛再近些，便可以吻上那日思夜想的地方。

“我……”

沈轻舟看出她眼底的犹豫挣扎，直截了当地打断道：

“若还是那一套伦理纲常的说辞，我可不会再听了。”

“我可不信，一个会包容她人磨镜之爱的人，一个拥有宽厚长辈的人，一个……”

她话语顿了顿，最终还是缓缓道：

“一个倾注所有爱意给自己妹妹的人，会为了那所谓的世俗，而一次次拒人于千里之外。”

江云清侧过脸，将自己的呼吸解放出来，目光却还是忍不住落在沈轻舟脸上。

她眸光颤动，眼里藏着沈轻舟看不透的复杂情绪。

“你分得清你是依赖还是喜欢吗？”

她将那折磨她彻夜的心绪一一诉诸：

“刚遇见你时，你便是一张白纸，是我将你涂抹，是我将你禁锢，也是我将你带入这深渊里。”

“你本可以、可以有更顺坦的人生，而不是走上这坎坷艰难的路，你想要我都会为你摆平，我……我可以为你做一切。”

沈轻舟感到可笑。

“只是排除与我相爱这个选项，对吗？”

看着江云清又变得沉默不语的面容，沈轻舟心底翻腾的粘稠思绪再也压不下去。

掐在脖颈的指尖此刻死死捏住江云清的下颌，让她再也不能避开自己的目光，眼里只能看着自己才好。

“你问我这个问题，是不是说明你也爱我？”

她眼底闪烁着水光，却在江云清话语里抓住漏洞：

“不然你为什么要害怕这个问题，为什么不直接拒绝我？”

“我的确分不清什么叫依赖，什么叫喜欢。”

“我只知道，我离不开你。”

距离被拉近、再拉近，直至再也不分彼此。

“也只想要，亲吻你”

日思夜想、魂牵梦萦的吻终于落下，混杂着不知何时留下的泪水，咸涩、却带着饱含爱意的微甜。

唇齿交融间，剩余的话语破碎，却在呼吸缠绵时倾泻。

沈轻舟瞧过许多话本，里边的主人公总是忍不住想要时刻交缠在一起，总喜欢黏着爱人。

或是目光在无言默契里对视，或是在粘滞的暧昧空气里落下一个吻，还有更多的，难以言说的亲昵行径。

她感到好奇，也在午夜梦回借着月色，用自己的目光一寸寸丈量江云清的每一寸肌理。

她还记得，在江云清第一回为了所谓的生意而离开她一整日时，那个夜里，她头一次那样大胆。

趁着身侧人眉眼透着疲倦，睡得深而沉，她指尖颤抖，落在那柔软的唇瓣上。

随后，一个浅浅的、隔着指尖的吻落下。

仿佛耗尽她的全部力气，却让她借着这般“形似”的亲近，在一次次目光流转里幻想一个真正的吻。

但是现如今，无需幻想了。

她已经知道真正的吻是什么样的了。

混杂着桂花酒淡淡的甜香，有一些略带咸涩的泪水，还有江云清身上熟悉的味道。

柔软、令人心神悸动。

沈轻舟大胆地吻上去，却又不得章法，只知道再唇瓣上吮吻，将江云清的唇咬得嫣红。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无奈的呢喃响在夜里。

“傻瓜……”

下一瞬，江云清放在身侧的手落在沈轻舟腰背上，将人抱在怀里，让人跨坐着同自己面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