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沈轻舟身上都安好，便只能是另一人。

“是。”沈轻舟点点头，情绪慢慢缓和了些，“他们会不会知道我还没死，把我抓回去……”

“不会。”江云清顾不上手上的面粉，小心地让沈轻舟抬起头，“你已经不是他们村的人了，而且你还有我，还有很多爱你的亲朋好友，不会有事的。”

“再者说，我们在镇子上，他们不好下手。”

沈轻舟打了个哭嗝，抹了把泪，才想起旁的细节：“对了，他好像卖的就是水芹。”

江云清思索片刻：“那你看清有何不同了吗？比如说茎杆上有没有紫红色斑点？表面有没有绒毛或是纵棱？”

沈轻舟回忆了一下，她也只是草草看过，当时情绪激动，只看清了些许细节。

“大抵是没有……多是正常水芹，不过他堆的很杂很乱，旁边菜篮子盖着布的底下应该还有一些。”

很杂很乱……看来是刻意为之。

“而且，他明明认出我是谁，我要走时他还突兀地多留了我一句。”

明明前一秒还在谩骂、在冷嘲热讽，下一瞬又突然开始问她为什么不买，要不要买，实在是太过蹊跷。

他心里清楚沈轻舟必定不会买，却还不死心想留人，定是别有用心。

“看来他们是与长乐楼搭上船了，而且，估计不止他们……长乐楼对塘田村来说是庞然大物，他们贪婪无厌，定不会愿意看着一二人获利，船上的人估计不少。”

沈轻舟心里依旧闷闷的，低低应了句：“嗯。”

江云清看着她，又抬眼环顾一圈，她们在灶房里，店里也还没有人来。

于是蜻蜓点水的一个吻落下，将情绪低落的沈轻舟吓了一跳。

“你！这是在外边！”她捂住嘴，下意识左右看了看。

江云清故作一脸无辜：“不可以吗？”

她一边说着，又探过身去，吻在沈轻舟捂在嘴上的手。

“而且，亲亲有益于身心健康。”

沈轻舟脸瞬间红透，这都是哪来的歪理，江云清这分明是白日宣淫！

她剜了她一眼，语气愤愤：“不正经！”

江云清看着她鲜活的模样，笑意盈盈道：“可是轻舟不也喜欢？”

“好了好了，不说这个。”她收起笑，“按你今日所说，那长乐楼果然打算趁着年关忙碌，预备让我们在忙昏头时下毒，好让我们在更多人面前身败名裂。”

“只可惜他们倒是出师未捷，剩下的还需要我们多留意几分，比如调料之类。”

沈轻舟重复：“调料？”

江云清点点头，转过身继续揉面团。

“我看过了，最合适下毒的就是在那些调味品里，既不显眼，又几乎覆盖全面。”

“香料也是，比如莽草、天仙子、马钱子……这些可以装作八角、芝麻之类来迷惑我们，并且都是剧毒。”

沈轻舟听到“剧毒”两字，心头不由得加快。

“香料供应多是来自许筠家，应该不会出什么大岔子吧？”毕竟是大供货商，不止做她家生意，更有保障些。

江云清摇摇头：“不，正是因为家大业大，更容易出叛徒，更容易有人被收买。”

“只需要几两银子，和一个借口，说只是些无足轻重的东西，不小心撒进去也无妨。”

她扭头看沈轻舟，语气认真：

“毕竟若是香料运送中出了问题，合作会受影响，香料也要换一批新的，那些下人既然会被几两银子收买，定是内心不正之徒，不会愿意承担后果，更容易出问题。”

沈轻舟眼里透出几分钦佩：“云清知道的好多。”

江云清眼里噙着笑，打趣她：“你呀，若是把看话本的功夫都放在看史书诗文里，也会懂这些的。”

“别以为我不知道，床下靠里侧最右边箱子的最底下压着两本话本。”

沈轻舟沉默：“……好吧。”

没关系，她还有别的藏书地点，正所谓……

“正所谓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所以我又顺便多翻了翻。”江云清狡黠一笑，“你猜猜我发现了几个地方？”

沈轻舟：“……我不想听。”

江云清自顾自说着：“在灶房橱柜装着盘子碗筷底下的那个小夹层，最里边用巾帕遮住的有两本。”

“还有在卧房靠近里侧也就是你睡的那一侧，床垫底下藏了三本。”

“并且，都不是什么很‘清汤寡水’的内容。”她着重了那几个字的音节。

沈轻舟的老底彻底被掀翻。

她一脸绝望地将头抵在江云清背上：“你怎么知道得那么清楚。”

江云清耸耸肩：“没办法，谁让我说养你长大的好姐姐呢？”

“顺便，你的好姐姐好心地给你替换了几本过于露骨的，等你以后看也不迟。”

沈轻舟绝望：……天要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