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墙之隔的窗外，连绵不绝的雨声淅淅沥沥，将此冬的寒更甚一筹。

沈轻舟从小便吃不饱穿不暖，更别说在手上下功夫，经常在凛冬冻得双手通红，甚至皲裂。

只不过经过江云清的细心呵护，从此之后便再也没有复发过，除去指腹有做活时留下的茧，一双手也算是纤长漂亮。

今日，凉意浸透的冬里，江云清亲力亲为地为她暖手，沈轻舟只感觉自己快要像窗外的雨，从指尖开始，一寸一寸，融解在茶香飘逸里。

“好乖。”江云清明明是被占便宜的那个，此时却依旧从容淡定，甚至能在间隙低声夸赞。

沈轻舟却并不觉得丧气。

若是旁人这样或许会好胜心突起，想要彻底压制姐姐这一番嚣张的气焰，好更胜一筹。

但沈轻舟不一样，只要是姐姐给的，她便全然接受，更何况今日得见的，是往日从未见过的糕点。

温热软香的糯米糕，上面点缀着几点红豆，空气里似乎有雾汽蒸腾，分不清是沈轻舟嘴馋时呼出的水汽，还是糕点本就有的热气。

沈轻舟也无心分辨。

她只全然接受姐姐的施恩，当然，也可以是歉礼。

这是她应得的。

这般想着，沈轻舟将脸凑前，想要不问自取，去咬捧在江云清掌心的糯米糕。

刚刚二人与许筠在此分析情报时，她一边听着一边喝了不少茶水，此时再来个糕点，不是正好？

可江云清是个坏心眼的，原本就覆在沈轻舟手背的掌心将其从糕点上挪开。

“这么心急？”她笑着，“昨晚不是刚吃过？而且马上便是晚饭了，小心贪嘴晚上吃不下东西。”

沈轻舟眼睛一亮：“如果现在不吃，晚上可以吃吗？”

江云清将原本包裹糯米糕的油纸重新系好，将沈轻舟炙热的目光也一同隔绝。

“这个嘛……看你表现？”

沈轻舟只感觉现在就饿的不行，她强压住腹中饥渴，将脸凑过去，抓住江云清的手放在面颊上。

她轻轻蹭了蹭江云清的掌心。

“怎么样才算表现好？”到底是年轻，耐不住性子，只不过一点诱惑，便忍不住盘问。

江云清看得心尖酸软，轻笑一声，很满意沈轻舟主动凑上来求摸摸脸的行为，像极了小狗。

她承认，自己的心又一次沈轻舟被击中了。

“像这样，便是表现好。”

沈轻舟笑眯着眼，学着江云清刚刚对她做的，握住对方的指尖，一点一点从柔软的脸颊摸到蓬松的发顶。

感受到头顶熟悉的触感，沈轻舟又下意识昂起脸蹭了蹭，这是她们相处这些年的习惯，早已快成了肌肉记忆。

“那云清多摸摸，我也喜欢。”

江云清唇角含笑：“嗯？喜欢什么？”

她又开口问：“你还记得我之前说你像什么吗？”

沈轻舟一愣，回忆片刻道：“像小狗吗？”

江云清看着她懵然的模样，心底的怜爱止不住，指腹又轻擦过沈轻舟带着湿意的眼尾，看它变得嫣红。

她俯下身，本就比沈轻舟高些，加上气势释然，让沈轻舟心底莫名多了几分想要臣服的欲.望。

就好像，真的变成了姐姐的小狗一样。

“是呀，所以轻舟应该自称为姐姐的什么？”

“姐……云清的小狗？”沈轻舟还是不好意思将这个称呼说出口。

心底纷乱复杂的心思让她感觉这个称呼莫名有了几分禁忌感，沾染上情，便更觉羞愧难当。

毕竟满脑子都是对云清的亵渎。

再叫姐姐的话，会不会太……

江云清也不死抓着不放，有些事情等到特定的时候再改，会更有意思些。

“那作为小狗，该叫姐姐什么？”

沈轻舟耳根一红，她好像在话本见过这个。

她嗫嚅着嘴唇，最后还是细若蚊蝇道：“……主人？”

虽然轻细，可茶室只有二人，除去朦胧雨声，其他的一切都显得清晰。

江云清满意地轻哼一声，表示认可。

揉了揉沈轻舟软滑的脸，感慨一句手感真好，她低下头在沈轻舟纠结羞赧之下咬得通红的唇上印下一吻，便起身。

“你说得对，外间还有汤呢，我该出去看看。”临开门前，她转过身，“轻舟若是需要再静静心，可以再喝几杯茶泄泄火。”

沈轻舟羞极，一颗心被扰的不上不下，全然被江云清一个人占据，偏偏那人还像阵柔软的春风一样，只施舍般地拂过，便又消散离去，徒留她一人在原地失神回味。

她冲着江云清合上的门扉龇牙泄愤。

下一瞬，门又被江云清打开，将她的可爱模样全然映入眼帘。

江云清忍不住笑意：“茶也不能多喝，仔细晚上睡不着。”

沈轻舟怔愣一瞬，旋即猛地背过身去，将自己窝成一团，只露出的泛红后颈，昭示着她内心多么不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