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道没多时,我处理完一些事,回她卧房看了一眼,便发现已经这般了……”
江云清心头浮了一层躁郁,冷冷道:“你先出去,我会帮忙处理,但是能否好全我不能保证。”
最烦这种不管事的爹了。
孩子出了事才知道慌,一开始说难受就不管,等到半死不活才知道出了问题,慌慌张张跑出来,大半夜求医哪是那样好求的。
要不是碰上自己,这小姑娘不死也得耗半条命。
“轻舟,你去准备条干净的帕子,再打些凉水来。王婶,劳烦把窗户开一些,不要太多,通通气。张铁匠,还请帮我看着外边那人,我怕……”
江云清适当止住话头,张铁匠了然,起身便到了外间。
除去青布浸井水湿敷降温,开窗通风散气,江云清斟酌片刻后又找出自己娘亲留下的医术笔记,试着采用推拿退烧的法子。
等几人忙活到深夜,小姑娘的高热才堪堪止住。
江云清写了一张方子,递给男子:“听你所说也不是什么普通人家,去按这上边找药材过来,给你姑娘用。”
男子接过,粗略看了一眼,便点点头道谢出了门外。
等人走远,江云清才对着屋内几人问道:“你们有没有觉得,他有些眼熟?”
沈轻舟点点头:“确实,就是不太记得起来,而且他一身乱糟糟的,看不清脸。”
王婶子也点头附和。
屋内蓦地安静一瞬,过了会儿,张铁匠才开口道:“我刚刚同他待的最久,我看着确实像一人。”
“谁?”
“长乐楼,徐掌柜。”
几人静默一瞬,在头脑里回忆复刻。
江云清沉吟着点点头:“的确有些像。”
王婶子咬着唇,看了看屋内的小姑娘,又看了看几人:“可若是这样,倒不知说什么才好。”
“那长乐楼可没少想给你家使绊子吧?现如今又求到两位姑娘头上,也不知道是不是天道好轮回。”
江云清轻叹一声,摇了摇头道:“大人们的恩怨延续到孩子身上,倒也有失偏颇。今日救人,只是出自我们的本心,不看别的。”
“至于待会儿那位徐掌柜会怎么想,那便是他的事了。”
王婶子也没了主意,只跟着长叹。
没过多时,徐掌柜便带着几味药材跑回来。
“你这些倒是成色不错。”江云清接过,细细同沈轻舟说了煎药法子。
“王婶,屋里的帕子还要看着换一换。张铁匠,我记得井水好像不多了,还辛苦你去帮忙打一桶上来。”
两人得了话,也并未多言,知晓江云清估摸是有话要谈,便沉默着去做自己的活计。
一时间,客厅只有江云清和徐掌柜相对而立。
“坐吧,好在你送来的也不算太迟,她已经好了大半,高热已经止住了。”
徐掌柜听了,激动不已,拜谢道:“多谢江姑娘菩萨心肠,在下感激不尽。”
江云清唇角扯出一抹笑,低声道:“我既然有几分医术,治病救人,倒也是本分。”
“只不过这位,该怎么称呼你好呢?毕竟你可对我好像是了如指掌呢。”
徐掌柜身形一顿,缓缓抬起脸,将额前凌乱的发丝拨开。
“没想到姑娘居然看出来了。”
江云清淡然喝了一口茶:“我没瞎。”
徐掌柜哽住,又道:“我也不是故意隐瞒,只不过你我二人确有积怨,我怕江姑娘心里会有怨怼,怕我家女儿万一……”
“还希望江姑娘能够理解我的苦心。”
江云清依旧一副飘然淡定的模样,抬起手又喝了一口茶,忙了大半夜,可把她渴坏了。
“哦。”
徐掌柜等了半晌,心惊肉跳只等来这样一句,却也说不出旁的话。
“若是姑娘愿意信我,我……”他咬咬牙,“我能告诉姑娘长乐楼对你们的计划。”
江云清终于喝够,放下茶盏。
“是吗?下毒?老金也是你们的人吧?”
徐掌柜沉默:“……你们都知道了?”
江云清鄙夷:“我又不是傻子,你都知道我会医术,认出些药材毒物不是很简单吗?”
“若只是这些,那我也没什么可与你多说的。”
徐掌柜紧攥住衣角,眼里闪过一丝挣扎。
“我还可以……把长乐楼这些年的真账本给姑娘。”
江云清意外地挑眉:“这我倒是可以和你谈谈。”
她手上无聊,把玩起喝尽的茶盏:“说吧,为什么我要信你?你又为什么会做到这个地步。”
“要知道,你可是长乐楼呼风唤雨的徐大掌柜,居然甘心帮我把它弄垮,说出去也没人愿意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