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鸟鸣声阵阵,刚下过雨,四处都是焕然一新的模样,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雨后清香,更多的,还是医院消毒水的沉闷味道。
江云清睁开眼的第一瞬,便只感觉脑后一阵钝痛。
有些迷茫地睁开眼,视野之内是雪白的天花板。
她视线空茫一秒,随后眨眨眼,向身侧看去。
同实验组的学姐正侧对着她,对着护士说着什么,注意到她醒了,忙紧张地凑上前来,招招手示意护士一起瞧瞧。
“你可终于醒了,护士护士,快来帮忙看看我学妹怎么样了?”语气是藏不住的欢欣。
护士凑上前,仔细瞧了江云清的状态,又问了几个问题,便说还需要等大夫过来一趟,若是没事,便能出院了。
等护士走远,江云清依旧脑袋发懵。
她眨眨眼,一时有些接受不了眼前的一切。刚刚她还抱着沈轻舟一块入睡呢,怎么忽地……
她穿回来了??
她不是死了吗???
她有些艰难地开口,嗓音一阵干涩,学姐见了,忙从旁边拿了一次性杯子,替她接了杯温水。
“慢些喝,你都昏了一两天了。”
感受到喉咙变得湿润,她有些焦急地抓住学姐的手,问:“学姐……我好像,记不太清事情了,你能告诉我发生什么了吗?”
“我只记得,我当时在试验田里,然后下了大雨,再之后,就记不清了。”
她按照梦里的所见,隐去自己被劈死那一段,有些紧张地紧盯着学姐。
学姐松了口气,拍拍胸口道:“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失忆了。”
她回忆着说:“那时下了太大的雨,我们本来在准备晚饭,我忽然想起你不在,就赶紧跑出去找你。”
“你可不知道,可吓人了,雷声阵阵,听说还劈死了一棵老槐树呢,好在你没遇见,只是脚一滑摔了跤,脑后磕到石头上昏过去。”
她思考一瞬,又说:“嗯……这好像听起来也不是‘只是’的事。不过好在你现在好好的,你不知道,我当时就看见你一动不动摔在田坎上,雨又那样大……”
剩下的,江云清都听不清了,只剩下学姐继续叽叽喳喳说着什么。
她思绪渐渐放空,开始怀疑自己所经历的一切。
她没有死?那她……她那些经历算什么?
黄粱一梦么?
可是……可是一切又是那样清晰,沈轻舟的一颦一笑仿佛还在脑海回旋,掌心仿佛还能触及那样柔软的温度,还有沈轻舟红着脸小声唤她“姐姐”。
她不相信那些都是假的。
可是……
门口一阵声响,医生进来了。江云清配合着她的检查,问自己什么时候能出院。
医生翻看着她的病例表,闻言抬眼看她:“若是有急事,今天就能出院。”
“只不过要注意脑后伤口的护理,不能沾了水,饮食上也要忌口……”
江云清垂着眼睫,轻声应下这些嘱咐。
学姐人很热心,知道她要出院,还帮忙忙里忙外地办理各种手续,陪着她打车回家。
嘴上念叨着若是没能照顾好组里年纪最轻的小天才,导师定会给她几个暴栗。可一言一行里的体贴关切却做不了分毫假,实打实的是打心眼里关照她。
江云清只轻轻浅浅地勾唇,礼貌地接下她的每一句话。
“学姐要多坐会儿吗?”
进了屋子,不少地方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她是孤儿,后来好不容易寻到双亲,他们却并不长命,只给她留了一大笔钱便英年早逝。
现如今这间公寓便是留下的遗产之一,江云清并不常回来住,只偶尔节假日会回来几趟,往常都是泡在学校里。
她问完,洗了几个杯子,给难得会迎来的客人倒了杯温水。
“家里没有什么东西,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学姐接过水咕嘟咕嘟饮下,摆了摆手:“没事没事,我瞧你这也没什么需要我再帮忙的,倒也不久留了,学校那边我还有份资料没整理。”
她压低声音,小声道:“你知道的,我喜欢临死之前的挣扎,明天导儿就要看了,我得赶紧回去赶出来。”
江云清无奈笑笑,并不强行留客,只将人送到门口:“那学姐一路顺风,若是实验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也可以发信息给我,我也需要一些活来动动脑子。”
“那就不了。”学姐吓得一激灵,“你这要是让导儿知道了,我不死也得被剥层皮。”
多新鲜,给一个脑子刚受伤的病患安排脑力工作。
她除非是不想见到明天的太阳了才这么做。
江云清耸耸肩,轻笑几声同学姐告别,看人走远便合上了门。
面对蓦地静下来的空间,她从未如此感觉到,这间公寓是这样宽敞空荡。
窗外呼呼刮着凉风,透过门缝传来呜呜声响,泛起一阵寒凉。想起沈轻舟,想起那些“虚无缥缈”的经历,江云清忽地感觉心也似乎空了一块,冷风穿过胸口,吹散她身上所有余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