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大婚选在生辰当天,本来江云清想的是要不要秋天会好些,就如两人表明心意的中秋夜一样,桂花开满枝头,风儿一吹,便簌簌地落在肩头,多浪漫。
但是沈轻舟等不及,听见这话气了好久。
“江宁姐她们去年办起布庄后就成了婚,林梓天天在我们面前晃,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多眼红,多心焦。”
她气得背过身,不想看江云清,心底被委屈与莫名的慌张填满,以至于眼框又红了大半:
“你是不是……是不是故意诓我,根本就没想过要同我成婚?”
江云清被这顶大帽子扣得眼前一黑,她从背后搂过去:“哪有,只是想着选个和我们表明心意的对应日子,会好一点,天气也合适。”
“不行!”沈轻舟扭过身,恶狠狠咬她一口,“说好了等我二九,拖一天都不行!”
江云清吃痛地捂住被咬破唇角,眼底是压不住的笑意。
“好,都依你。”
“我也想早早同我们轻舟成婚,想同你白头偕老,携手一生。”
沈轻舟心底的郁气这才消散了些,嘟囔着“这才差不多”,便预备着去找江宁商讨嫁衣的事。
江宁和林梓两人绣工都很不错,两人你帮我绣、我帮你绣,交换着为对方准备,最后呈现的效果十分漂亮。
沈轻舟自认为绣工一般,在这种珍重的事上,还是拜托信得过的江宁两人吧,左右她们也会好好帮忙的。
“不过说好,云清要帮忙设计式样。”沈轻舟翻阅着图册,她懂得不多,学习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江云清一脸认真地应下:“遵命!轻舟大人!”
……
成亲当日,只在两人小院里小小布置一番,并未大张旗鼓。左邻右舍亲近些的人都知道两人关系,再陌生些的,也不必告知。
过程并不繁琐,两人都是孤女,共同立了女户,也没有复杂的亲戚关系,只需要一切仪式从简,请些亲近的人即可。
对外,便只说是两个姑娘过生,亲戚朋友聚在一起热闹热闹。
虽然所谓的十里红妆、轰轰烈烈,但是这份专属于她们的自在温暖的婚礼,是最让人放松享受的。
也许等到了两人老得鬓角斑白时,最津津乐道的回忆里,定会有今日的一份。
何二婶去年见了自家女儿成婚,今日又看着两人喜结连理,忍不住将眼泪擦了又擦,把沈轻舟看得心也酸软。
她拍拍两人紧紧交握的手,声音还带着些许颤抖:“往后还是一如往常,开心幸福最重要,知道吗?”
沈轻舟眼眶含泪应下。
“还有,若是两人在外边累了、疲了,照样还是那句话,婶子这里永远都有你们一口饭吃,不要见外,知道吗?”
江云清拿出帕子,眼圈微红着,递给何二婶擦泪。
何二婶就像她的第二个母亲,在爹娘去世后,便护住她一路长大,是她最亲近的亲人。
“知道啦婶子,我们只是成婚,日后还是照常过日子,只怕到时候常常去婶子家里蹭饭,莫要嫌弃我们才是。”
何二婶被她一席话逗笑,一巴掌拍在她肩头:“少贫嘴。”
江云清故作吃痛,浮夸着表情地靠在沈轻舟肩头,将刚刚煽情的气氛一扫而空。
除去何二婶,江云清两人又向江宁、林梓还有岑榆、张灵玉几人敬酒。
这些年因着官商合作,江云清两人同岑榆熟稔不少,瞧见岑榆紧贴在张灵玉旁边,江云清对着她指了指自己的嫁衣,又冲着张灵玉的方向挑挑眉,脸上尽是揶揄的笑容。
岑榆比她们年长好多岁,面对情爱之事却依旧像个十来岁的小姑娘。
撞上江云清的目光,有些羞怯地飞快瞥了眼身边静坐着饮酒的张灵玉,又立马红着耳根撇开脸,整个人纯情得不行。张灵玉依旧是那副淡淡然、与世无争的模样,只在岑榆看不见的角度,微微勾了唇角。
江云清撞了撞沈轻舟的肩头,小声同她八卦:“估计要不了多久了。”
沈轻舟点点头,也忍不住替她们开心:“真好,失而复得最是珍贵。”
江云清一双清亮的眸子里噙着笑,垂眼看她。
“我们一直相守,不曾分开,也很宝贵。”
……
夜来得很快,就像沈轻舟盼望今日一样,一开始觉得难熬,但忽地一下,正到了今夜,又觉得岁月如梭,一切都那样梦幻不真实。
一直到洗漱完,静坐在梳妆台前绞着发尾等江云清时,这份不真实感依旧萦绕在她心头,只感觉脚下踩着的,都是虚软的地面。
“发什么呆呢?”江云清带着沐浴后的水汽,从身后走过来,接过她手里的帕子,拿起梳子为她理着发丝。
“夜里寒凉,仔细别冻着。”
沈轻舟看着镜子里的两人,将自己靠在江云清怀里,抬起脸看她。
“就是觉得,好快啊,像做梦一样。”
明明之前还觉得二九年华好遥不可及,好难熬,可一下子,成亲的日子就到了。
江云清轻轻笑了声,微凉的掌心抚上沈轻舟脸侧,一个柔软的吻随之落下。
她将自己的额头抵在沈轻舟额上,两人之间呼吸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