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榆闻言,笑了笑,又扯了扯张灵玉的衣角。
“那、那我们就先回去了。”她往张灵玉身边挪了挪,“至于她俩,就先留在你们这儿?”
江云清:“……?”
她忍不住掏掏耳朵:“大人说什么?我怎么耳朵痒痒的,有点没听清?”
说着便起身往外边走去:“轻舟,岑大人说有事要同你说,一块来听听吧?”
沈轻舟眨眨眼,把刚刚拿出的一小袋子番薯干往稍大些的女孩怀里一塞,半蹲着身子柔声嘱咐:“若是喜欢吃不必拘束,我这还有很多。”
“我先去那边谈谈事情,你们两个好好在这边待着,避风,还有这个汤婆子,一人一个捂在手里,不要冻着了,知道吗?”
稍大些的女孩牵着妹妹,看着她认真点了点头。
倒是个沉默寡言的性子,不爱说话。沈轻舟想着,便进了厅堂。
听过江云清的控诉,沈轻舟眨眨眼,问:“云清是怎么想的呢?”
“我……”她嗫嚅着,却还是忍不下心对着两个小女孩说不。
她自己也是孤儿,失去爹娘护佑的日子多么艰辛她也知道,更何况这对姐妹比她当年还小,小的那个才四五岁,两人还遭受亲戚磋磨,差点入了火坑。
诚心来说,江云清还是有些动摇了。
“可是,我还没和轻舟过够两个人的日子,不想有人打扰我们。”她不顾岑榆两人的存在,俯下身蹭了蹭沈轻舟的肩头。
沈轻舟忍不住轻笑了声,江云清难得有这样依赖她的时候,让人心都快软化。
“也可以不与我们住一块呀,马上酒楼就要扩建,让她们去同林婶晓晓一样,住那边。而且晓晓年纪也小,三个人一块玩刚刚好。”
她想了想,又道:“而且店里本就没几个人,林婶晚间还能多几个人说话也挺好的,之前还听她说喜欢热闹。”
江云清把头埋在她的脖颈,不说话。
她还是不想接受,岑榆真心无耻,道德绑架一般!
沈轻舟揉揉她的发顶,压低声音又说:“而且,我刚刚瞧那个做姐姐的是心里有主意的,日后我们多加培养,等我们年纪大了些,总要个人来接手酒楼的。”
“一手养大的,再加上是救命之恩,总有保障些。而且等过些年她成熟了,我们的担子也轻了,云清不是还总说更喜欢休闲些的生活么?”
江云清心底最坚实的地方被打动了些,她抬起头,对上沈轻舟温柔的眼睛:“真的可以吗?”
沈轻舟像是哄小孩似的,拍拍她:“可以呀,到时候我们还可以有更多时间胡闹,家里也只有我们两个。”
说到后面,她耳根红了大半。
“不然做生意太累了,晚上若是想做些什么都没精力。”
这是真的,天天抡锅炒菜,她手臂肩膀酸软得紧,整个人都好累,每晚亲亲之后就累得不想动,直接就酣睡过去。
江云清彻底动摇了。
“那就先按你说的办……左右也不缺她们两口饭吃。”还不用她们多费心,林婶可喜欢小孩子,她们一块住定能被好好照料。
再不济,还有隔壁王婶呢,她家也有个女儿,也能玩到一块去。这个巷子热心肠的人太多,哪怕不用她们费心,两个小孩也能安然长大。
沈轻舟点点头,学着江云清平常的样子,笑着捏捏江云清的掌心,哄着她:“乖……”
江云清有些羞地睨了她一眼,站直身子。
岑榆两人结束装木头环节,将目光投过来:“商量好了么?”
沈轻舟礼貌地扬起假笑:“不劳大人费心,都商量好了,只不过两个小孩按大人所言,既然是学徒,便会安置在酒楼,至于户籍,便由大人自行处理便是。”
岑榆尴尬地轻咳一声,听出沈轻舟有些明里暗里阴阳怪气她,也不恼,只笑吟吟点点头。
“两位姑娘大义,日后若有麻烦,尽管来府上找我便是。”说完,她向二人行了一礼。
张灵玉全程只旁观着,却也表明了立场。
临走之际,她微微向二人颔首:“日后我还会住在小院,若闲来无事,二位也可来院里一叙,解解闲愁。”
江云清同沈轻舟将人送到院门外,眉眼含笑:“那我们便却之不恭了。”
……
立春前后,清溪村。
两个小孩已经被好好安顿,生活也步入正轨。江云清还惦记着还愿的事,早早便腾出时间,在酒楼门口挂了牌子,回了清溪村一趟。
清溪村离玉虚观很近,上一回来,还是在此摆摊。
江云清牵着沈轻舟的手,一步一步,拾级而上,最终走到道观入口处。
熟悉的摆摊位已然有了其他人占据着,卖的是些山珍野味。张婆婆被接回岑榆那边养老,也不曾回来这边摆摊了。
“云清,这里还是好热闹哦。”
沈轻舟轻喘着气,额上浮着一层薄汗。虽是立春,但今日天气晴好,出门前江云清怕她着凉,给她多穿了几件,现如今热得不行。
江云清看了她一眼,忍不住笑了声,拿出帕子为她擦汗:“怎么热成这样?”
沈轻舟气闷:“云清还好意思问。”
江云清讨饶地安抚几句,掏出早早熬好的薄荷熟水:“喝些会舒服点。”
沈轻舟接过水壶,轻哼一声,便自顾自往道观里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