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若鸿顺利跟着他们进入大牢,牢里比想象中的温暖干燥,倒是潘广神色萎靡形容憔悴地靠在栏杆上,双眼满是血丝,深深地陷进去。
李梦卿吃了一惊:“他是不是病了,怎么成这样了?”
季恒见怪不怪:“山猫他们的杰作,提前料理过了,要不然今天问不出什么来。”
两人都以为按照萧若鸿在外面软磨硬泡苦苦哀求的做派,此刻相见,必得抱头痛哭一场才是。却没想到萧若鸿走过去,把手中包袱放到靠近他的地上,波澜不惊道:“我是来跟你告别的,以后尘归尘路归路,各自为安吧。”
潘广的眼珠子转了一下,看她的装扮:“从良了?”
“湘竹馆关门了,我只能另觅出路。这些衣服你留下吧,去京城的一路上打点一些,别叫自己吃太多苦头。”
李梦卿没想明白,拿衣服打点,有这样说法吗?
季恒却道:“这女人挺会做事,比老潘那些小老婆强多了。”
李梦卿问:“何以见得?”
“被押解上京的大部分都是重刑犯,押送队伍自然不会客气,一路打骂、不给吃喝拉撒都是有的。”季恒解释道,“在衣服里偷偷缝点钱进去,有需要的时候就能拿钱行个方便。”
李梦卿:“那她也挺缺心眼呀,居然就在咱们眼皮子底下说出来了。”
季恒斜他:“还不是看准你心软好拿捏?”
李梦卿踹他一脚。
潘广却是没体会到这份心的样子,对着萧若鸿冷笑一声:“怪道人家说婊子无情,我在你身上花了有一座金山那么多;现在我锒铛入狱不到几天,你就另攀高枝想和我撇个干净?拿这些破衣烂衫来有什么用?”
萧若鸿也不是个好骂的软柿子,当即吊起嗓门还了回去。
“你只用钱买我,却妄想人家对你有情有义?醒醒吧!我没少腆着脸叫你娶我,但凡你肯把我抬进府里做个妾,我萧若鸿都为你死而无憾。可你到头来是怎么对我的,你自己想想!”
“我是该娶你,我怎么想不到呢?”潘广冷声道,“我死了,黄泉路上也得多几个伴来作陪才行。”
“你还想有伴?我实话告诉你吧,你那些婆娘早在你垮台那天卷钱跑了个干净!也就是我记挂着你那半点恩情,才四处求爷爷告奶奶,摇着尾巴来最后看你两眼!”
“说什么为我,怕是你本就急不可耐要爬别人的床了吧?”
潘广把眼珠子转向季恒这边。
萧若鸿气得笑了,恨声道:“是!我就是巴不得离了你这样又老又丑的下流肮脏货!”
潘广一怔,萧若鸿把包袱塞进牢里,再不管他。
萧若鸿气冲冲地走了,路过李梦卿的时候忽然脚步一转,跟他打了个招呼。
“李公子,之前说过的话还算数吗?”
李梦卿也一怔,什么话?
萧若鸿把他拉到一边:“忘啦,之前还说喜欢人家的?”
李梦卿才想起来有这么一着,看样子人在江湖话真不能乱说,不经意之间就会欠下风流债。他过往应该没有说过其他被误会的话吧?否则害人家女孩子白等就不好了。
有没有其他人等倒是不知道,眼前就有一个眼巴巴看着他的。
李梦卿尴尬地看她,婉言道:“美人姐姐的良人非我……”
萧若鸿打他一下,嗔道:“就知道你们这些臭男人没一个真心的!我看你是和那个大高个有一腿吧?带情人来花楼找姑娘,真不知道该夸你实诚还是骚|浪。”
李梦卿臊得想找条地缝钻进去,季恒在后边投来死亡凝视。
“我不和你说了,再说下去你相好的就要来砍我了。”萧若鸿暗骂一句,想了想,又对他道:“不过,为了报答你今天带我进来的恩情,我决定传授一点驾驭男人的诀窍给你。”
驾驭男人……
萧若鸿冲他勾手指:“来,附耳过来。”
李梦卿鬼使神差地俯下耳朵听取,却只听萧若鸿在他耳旁嗡嗡念经。
“萧若鸿祝您二位一帆风顺二龙腾飞三阳开泰四季平安五福临门六六大顺七星高照八方来财九九同心十全十美……”
“……”
萧若鸿抚他的肩:“听清楚了吗?”
李梦卿不明就里地点点头……
萧若鸿往他背后扫了一眼,娇声道:“那我走了,走了啊~小官人有缘再见~”
李梦卿摸不着头脑地目送她远走……
“她跟你说什么?”
季恒的声音在背后猝然响起。
李梦卿的脖子僵住片刻:“……没什么呀。”
季恒气得翻白眼:“老实交代!”
刚才他就看见他俩的脸贴到一块去了,当着他和潘广的面干什么呢?!还脸红成这样,不是有鬼是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没什么!”李梦卿恼羞成怒,“说了没什么就是没什么,管那么多呢你!”
驾驭男人什么的,他是决计不会让人知道的!
季恒恼火地走开去,一脚踹上梁靖修打瞌睡的桌子。
“还睡呢?起床干活!!”
梁靖修哆嗦着睁开眼睛,见到两张互不相看的茅坑臭石头脸,感激涕零得险些要落下泪来。
哎,对嘛,这样子才正常!
潘广被人拷上链子,从大牢里提出来问审。
虽是嘴上说着破衣烂衫,但萧若鸿一走,他又把衣服翻出来换上。此刻跪在地上,抚着新衣裳的领子,慢吞吞道:“这衣服做得真好,像寒窗苦读的时候我娘给做的。”
“你还苦读过呢?”梁靖修接他的话,“听我爹说你是一举高中的啊。”
潘广看蠢材一样看他:“不是谁都跟你一样,生下来就是权势滔天。”
季恒把梁靖修列的审讯提纲拿过来,往他后脑勺打了一下:“白痴,哪家审讯还问候犯人吃了没的?”
梁靖修:“书上说的,打感情牌可以拉近和人犯之间的距离啊!”
季恒把他的提纲截头去尾划掉一半,又重新提笔写了几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