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良功答:“拿了几贴跌打老膏药,再贴段时间就能奏效。”
李梦卿又想慷慨解囊:“治病讲究辨证施治,总不好的话说明没用。待会我去请个郎中来看看,早点治好少受点罪。”
孟良功再三拒绝,他是觉得无端受人太多恩惠,难以偿还;李梦卿觉得他认死理,这点忙对他而言洒洒水,况且哪有说怕人情难还就让孩子硬受罪的?
季恒夹在中间,寻思自己见过的伤多,就道:“都别忙了,待会我先进去看看。”
小云儿一听,又记挂起季恒想偷小孩这事儿,当即放下筷子开始:“你是坏蛋,坏蛋才会抢小孩,坏蛋才会亲……”
李梦卿胆战心惊地捂住她的嘴:“吃饭吃饭,吃饭的时候不说话,啊。”
小云儿抓筷子扒饭:“噢。”
换成季恒被他俩笑得不行。
吃过饭就去看老大的伤,他俩想着能出去做苦力的,至少也是宁宁这个年纪的少年,谁知道帘子一掀,床上躺的竟然只是个十二三岁的小孩,站起来都没到季恒胸膛高。
李梦卿也不叫季恒看了,直接就去请了郎中来,内外用的药都安排上,吩咐要贵的好的,医馆煎好了端来给他喝。小云儿一家都很惶恐,直道贱皮贱骨头不必费事,李梦卿仍旧我行我素。
场面一度有些尴尬,季恒赶紧打圆场道:“不是什么严重的事,小孩子受点骨头伤,将来长得高,弄点外敷膏药就好。”
李梦卿瞪他:“又不是出不起钱?!”
季恒无奈:“是药三分毒,就算再贵它也伤身啊?”
李梦卿被他说服,没再执着。
直到走出小云儿家的巷子,李梦卿都还是不想跟他说话的样子,季恒知道他不爽自己的惯用办法被驳,但仍是道:“你帮他们太多了,这样不好。”
让周围人知道他们总有贵人相助,其实不是一件好事儿。
“哪里就多了?”李梦卿忽然笑了一下,“反正也不会在这里待太久,能帮一点是一点。”
季恒心里咯噔一声:“什么意思?”
李梦卿又露出软绵绵的笑:“总不可能在这里待一辈子呀,不是吗?”
这话说得确实,季恒却莫名起了一身白毛汗。
虽说是和好了,但晚上李梦卿又把他拦在外面,只在门缝里露出半边小脸瞧他,振振有词:“距离才能产生美。”
人都道床头吵架床尾和,小两口吵得再凶,早上起来发现搭手搭脚地睡到一块,自然就开始软乎起来了。季恒被拒之门外,只有一句完蛋在心里,分房睡间接等于要闹掰,强行地往门缝里挤:“再美就上天了,咱们适合平淡点。”
“别说那话,你根本就平淡不下来。”
李梦卿的眼神有点哀怨,季恒才明白是因为之前那事,被当成洪水猛兽了。
什么叫做色字头上一把刀,这就是了,一时的放纵需要用一生的寡淡来偿还,季恒对七夕的自己唾骂一番,又卖惨道:“我为了你,每天晚上忍得这么辛苦,还要被你嫌弃。”
“所以这也是为你好,以后就不用忍了。”李梦卿更有理由了,也是忍了又忍,没有忍住:“你要尊重我是个爷们的事实,要是跟我好就是为了做这种事情,那你去讨个正儿八经的老婆算了!不要再来找我了!”
季恒一听家属隐隐发火,赶忙地跪了:“好好,不做不做。”
李梦卿接着赶客:“那没什么事你就走吧。”说是这么说,仍在门缝里头瞄人。
季恒想找话聊,踟躇半晌,又将这件事情拿来说:“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啊,喝醉那天你不是也愿意的吗?”
他是有点郁闷他对这件事情突然的抵触,七夕那晚他也不是全然的没感觉,只是中道崩殂——横不能是一夜的功夫就病了吧?
李梦卿又有点脸红:“你都说是喝醉了!”仔细一琢磨,“不对,那天你根本没醉!你诓我!!”
季恒笑了笑:“嗯,不装一下喝醉的话当时我就藏不住了。你不也是吗?”
在京里喝二两还能划酒拳,没理由换个地方就一杯倒了。
李梦卿的脸更红了,合着他的小心思全被尽收眼底,亏他还那么努力认真在装……
季恒一见脸红,心想有戏,挠了挠门缝,可怜巴巴道:“真不让我进去?”
李梦卿还是心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