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之后，季恒十分识趣地没有问桌上那么多烛火是干嘛使的，利索地伺候洗漱宽衣，上床了保持一拳距离，一手给他打扇子，用行动表示自己很纯洁。

李梦卿也就不防他了，赏一个睡觉前的亲亲，又搂住他的脖子撒娇：“咱们就一直这样，不好吗？”

季恒实在忍得辛苦，努力保持微笑：“好，好……”

他寻思今日之后，他发狂发疯那事儿应该就能翻过篇了，睡得好赛没日头一样死。谁知早晨起床，李梦卿又是不打招呼就消失，床畔冷冷的，像是一个幽魂陪自己过了一夜。

季恒心里十分没有底地推门而出，昨天是黑炭鸡蛋和花椒红豆粥，今天会是什么菜色等着他？下到大堂，嘛东西没有，李梦卿浑身散发着暗黑气息坐在太师椅上，垂着脑袋不知道在想啥。

“……”季恒伸头一刀问，“怎么这么早起床？”

李梦卿道：“我仔细想了想，还是不能这么放过你。”

季恒：“……”

好想就地跪倒。

李梦卿又问他：“你怎么不问问，我想对你做什么？”

季恒不敢不问：“……你想对我做什么？”

李梦卿就说了：“你猜。”

那干嘛还让他问啊？！！

季恒简直要被他时风时雨的做派给吓哭，李梦卿又幽幽怯怯地抬起头看他，眼神十分受伤：“你心里头在骂我，是不是？”

不得了，心又开始皱成一团，季恒赶忙地按照昨天的位置挤过去哄：“怎么会？你说东我不敢往西，想做什么都依你。”又谨慎地补充一句，“只要不是犯法的事儿。”

李梦卿的小眼神就亮了一下：“真的？”

季恒脱口而出：“真的！”

身上的皮一下子紧起来，比思考更快。他后知后觉想起来昨天孟良功两口子整的那出，一万匹羊驼狂奔而过，心说卧槽不会吧，今天就来？！

李梦卿没给他吃回去的机会，把手中藏着的狗链咔哒一下扣在他脖子上，像黑白无常锁魂，露出一个软绵绵的微笑。

季恒：“……”

出大事了。

李梦卿还是给他留了几分面子没做太过分，只是从小门出去，在屋后青石小巷子晃了两圈。外头就是市集大路，随时可能有人拐弯进来，季恒被他牵着，只感觉后脑勺皮紧，耳朵阵阵作热。

李梦卿在前头走着，转过头来笑得可恶又可爱：“说，你是谁家的小狗？”

季恒没好气道：“李爷爷的狗，李爷爷的狗！”

他一大将军！！！

简直羞耻至极！！！

李梦卿一听，登时丧眉搭眼，吸着鼻子委屈起来：“你不高兴了，是也不是？那我给你解开，你回家去吧。”

“不是不是不是，我开心，开心……”季恒冷汗阵阵，“要回家也是咱们俩个一起回。”

“嗯。”李梦卿低头笑得腼腆，“既然你这么喜欢，我再带你兜兜风。”

“……”

他这到底是故意装的还是不小心演的？

算了算了，明知是个圈套，他也只能闭着眼睛往里跳！

又在小巷子里兜了好一会儿，眼见前头后头有人走来，季恒还没怎么躲藏，李梦卿就嗖一下挡他面前，把链子藏好。他一看心里有数，媳妇到底还是心疼他，不肯给他找没脸，只是昨天见了别人夫妻间究竟是怎么斗气的，回头想想气不过，做一个拙劣的模仿罢了。

快走到巷子口的时候，李梦卿就说了：“累了，我们回家吧，还要做饭呢！”

季恒哦一声，转头刚想跟着走，一眼扫见外边几个熟悉的人影路过：“哎，山……”

李梦卿猛地将他扯回去。

外头山猫回过头来，左看右看：“怎么好像听见铁蛋的声音？”

季恒还想带着狗项圈出去跟山猫打招呼，李梦卿急道：“你有病啊！回来！”

季将军一听，更是肆无忌惮：“不行，既然是惩罚，就要惩罚到位，不要心疼我。”

李梦卿紧紧拽着链子跟他拔河：“你在这跟我演傻子是吧？”

“不这样你消不了气，走，我要去外面当你的狗。”

李梦卿把铁链往他身上一砸：“爱去你自己去好了！”

说着就要掉头走开，季恒一把攥住他的手臂：“站住，打算去哪？是你提议的，就必须贯彻执行到底！”

这番话略有些耳熟，李梦卿没留神细想，只骂他：“你疯了吧，到底想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