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又扯:“算命免费先生说今日不宜出门,撞到小鬼走霉运,千万不能出去啊!!”
李梦卿就道:“……留下吧。”
季将军就把他抱上去洗澡沐浴了。
梁靖衡:“……”
是不是有哪里不太对?
……
他俩为啥不吵架了?
季将军提了洗澡水伺候沐浴,把锁开了就立刻转身回房——那天丢的当然只是一把备用钥匙,怎么可能给他戴一辈子的镣铐,不过恐吓一下罢了。他把锁链往地上一丢,蹲下来,捂住自己脸,忽而觉得李梦卿要跟他掰了吹了也是情有可原,自己简直是变态到了一个极其可怕的地步,只是看到半边肩头都要了不得了。
浑身燥热上下蹿腾着,他也打了井水来冷静一下;谁知昏昏沉沉地泡了一会儿,外头就被人猛敲响了,宁宁的声音大喊着:“老大!侯爷好像突然病得厉害,一直在喊救命,你快点出来看看呀!”
季恒心中一惊,套了件中衣就赶过去,前脚才进,后脚门啪一声关上,在外头锁起来。
他心感不对,奈何脑子里一片云泽蒸腾,根本无法细想什么,只有一件事就是去看看李梦卿怎样了。到了床边,人像是发烧,更像是醉了,两颊艳红,雾蒙蒙的一双眼瞧他,像是京城梦里见到的那般。是了,这肯定是梦,李梦卿最怕这种事儿,怎么可能会露出这种情|欲烧身、要来引诱他的模样?
他权当自己欲念起了发的一个梦,也就不拘着自己,凑近了捧起脸颊,温柔地亲吻桃花似的水眸。梦里的人回吻他,渴极了一般拥紧他,季恒又去吻他的耳畔,一阵氤氲湿润的香。那人晕乎乎的,软软地喊了两声,季哥哥;季恒就宛如昏君上了头,又像发|情的狗。
幸而是在梦里,否则他这么凶,李梦卿又要抖又要哭了。
门外边的人连忙赶人,喊道:“散了散了,你们这群没成家的赶紧回房去!”
众人面红耳赤,下药的时候不觉得,听了一耳朵才惊觉他们真是胆子包了天,竟谋划了这种下三滥的招数!赶忙地各自跑开,阿亚兹又被流着泪捂嘴拖走,嘴里只道:“唔唔唔唔唔唔!”
你们这群禽兽!
里头动静忽然大起来,两个人浪得好像客栈里没别人似的,梁靖衡在楼上发出一句悲鸣:“你们给我下药就算了,还找人在楼下演活春宫?!淫|荡,无耻,卑鄙!”
众人就问灵翰:“楼上咋样了,不能叫他跑出来祸害人啊!”
灵翰道:“放心吧,已捆住了,赏了条被子。”
众人纷纷表示干得漂亮。
这厢李梦卿只觉得自己被当作一团滚烫的面,放在案板上揉来捏去,他感觉十分的不舒服,那种难受是打身体里来的。迷迷糊糊只道:“热……”
季恒的声音在耳边嗡嗡作响,像蒙了一层鼓皮似的:“待会就不热了。”
他嗯了一声,忽又感觉一阵铁锈味在喉间鼻间:“季哥哥,我好像流血了。”
季恒就回他:“是错觉,我还没动你呢。”
他又嗯了一声,觉得那血已经严重阻碍了自己的呼吸,忍了又忍,没有忍住,呛咳一声,将它们从喉咙里边挤了出去。
季恒停下所有动作,悚然喊他的名字:“李梦卿!”
他被抱在怀里,一只手捂着他的口鼻,血腥的味道闷得他难受。脑袋、耳朵、脸颊,全在突突乱跳着,他便把那人的手推开去,道:“说了别碰我了……”
空气停滞了片刻,季恒的声音怒吼起来:“外面的人给老子滚进来!!!!!”
客栈里的人又开始挤李梦卿的房间,大夫请来了,把脉一搭,骂道:“什么狗郎中,身子这么虚了,还用如此虎狼的补药?!”
大家闻言后脑勺皮都一紧,将眼神投向宁宁和梁靖修——梁靖修表示他也不知道啊!药铺的人跟他说这是最贵最好的了!
季恒这回没找人发火出气,只是窝在床上,沉默地用洗脸的毛巾沏血。
李梦卿晕在他怀里,鼻血流的枕上褥上都是,方才大家冲进来,没仔细看清,还以为他们老大弄出来的,吓得都没敢放下捂眼睛的手。
喘一口气,血就涌出来一些,喘一口气,血就涌出来一些。
头发被血黏成一片,季恒小心翼翼地拨开,忽然低下了头,嗒,嗒,嗒。
他们之间变得像猎人和猎物的关系,一个察觉猎物想逃收紧了绳索,一个因为越发疼痛的束缚而害怕挣扎,于是埋怨、误解、伤害彼此,接踵而至。
每个人都觉得委屈的是自己、受伤的是自己,对方踩在自己身上,却还不知好歹,不懂得做任何的让步。
外面好像下雨了,李梦卿昏昏沉沉地睁开眼,就见季恒满眼的泪堕下来,对他低声告饶。
“就留到中秋,好不好?”他哽咽道,“我们过完团圆夜,好不好?”
李梦卿没见过季恒这样求人的姿态,还是当着众人的面。他心有不忍,却还是强硬道:“那就最后再留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