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梦卿:“我很冷静。”
那人又继续说了:“真不知道大王子今年走的什么狗屎运,前后三个月不到的时间,萨吉公主和屠百万两大绊脚石都没了。”
“蠢人自有天相吧……那话怎么说来着?老天给你关了一道门,就会替你打开一扇窗,也许是不忍心见大王子被打得屁滚尿流,才大发慈悲收了屠百万的小命……”
“老可汗撒手归西前还说呢,幸好大梁的太子也是个只知道吃饭的,否则照大王子这个一根肠子通到底的熊样,咱大草原不迟早完了蛋?”
“你们说饭桶太子和一根筋王子,谁更强点?”
“那还是一根筋强点,至少还能带兵打仗,大梁那废物,见了真刀真枪还不吓得尿裆找娘?”
众人喝得醉醺醺的,闻言都哄笑起来;那人也跟着笑,忽然就感觉有谁在背后按了下他的肩膀。
“客官,上菜了。”
那人回过头去,映入眼帘一张裹着粗布头巾的脸,唯见一双凛若冰霜的桃花眼,分不清究竟是男是女。
他愣神一瞬,一碗羊肉汤面啪一声按到他脸上。
坨了的面条混着凝固的羊脂呛进嘴巴里,那人急退两步,俯下身呛咳起来,蒙面人状若无辜地问:“羊肉面好吃吗?”
“他奶奶的你个兔崽子——”
其他人等见是找茬,将手中筷子猛地一拍,就要拿人;忽然从后头又窜出来一个少年,将蒙面人的脑袋死命按在怀里,边讨好地笑道:“他发羊角风,发羊角风了……要多少钱,我赔给各位好汉……”
谁抽羊角风能走会跳兼撒泼的啊?!
阿亚兹观对方脸色,心道完蛋,方才掏钱结账片刻功夫,李梦卿就端着碗窜出去了,这群人看起来和草原王庭关系匪浅,万一惹到他们,那可就不是一个死字那么简单了——
奈何李梦卿是个疯起来就刹不住的,不知道打哪来的力气将阿亚兹一把掀得后仰,抄起条凳淡定道:“我没抽风,快去把门锁了,不能让他们走出这里!”
阿亚兹简直想跪下来求他:“咱们俩没一个会功夫,你想干嘛?!”
李梦卿:“杀得一个是一个!”
几个乌获人一听这话,登时也坐不住了,将酒杯噌地摔碎在地上。
“你俩找事的是吧?知不知道爷几个什么来头?”
李梦卿:“我管你什么来头,这儿,是大梁的地盘!”
手里条凳应声飞出。
方才那首领应是习惯了“被冒犯——放狠话——来人震惊——高抬贵手放你一马”的一套系统流程,因此当李梦卿回话的时候,他没有一点点防备,还微微仰头睥睨一笑。
下一瞬李梦卿的条凳就砸到他眼前,鲜血登时喷洒一地。
“头儿!!”
其他几个张大嘴巴,震惊得都忘记去扶人了。
当然,李梦卿也没给他们留下扶人的时间,四方桌一张接一张地飞起来,乒里乓啷地向几人砸去。
“住手!快住手!你们知道边界地带买大件儿有多不容易吗?!”客栈老板在他们身后肉痛地大叫,又冲阿亚兹喊,“疯子发病了,你还不快点管管!!”
阿亚兹管倒是管了,身形一动,冲上去啪一声,锁上门。
方才他紧急分析了一下敌我战力值,忽而觉得也不是没有赢的可能——是啊,任他们再狂,这毕竟是大梁的地盘,在自己的地盘上打敌军,还需要看谁脸色么?
何况这群人并没有武器,李梦卿一个都能打四个了,他阿亚兹再畏畏缩缩下去,还能算是个男人?
阿亚兹看着客栈老板,一脚踹翻跟前桌子。
“老子也来了!”
那首领跌坐在地上,被几个人挡在身后,捂着青紫的脸颤颤巍巍道:“你们两个中原人,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不问青红皂白就打人……你们知道我是谁吗,你们知不知道这儿……”
“闭嘴!”阿亚兹把凳子高高举起,怒吼道,“老子今天就叫你们这群蛮子见识见识,什么叫做文明的铁拳!”
啪!
啪啪啪啪啪!
二楼客房大门一扇接一扇地打开。
一团又一团草原打扮的辫子头从客房里伸出脑袋来,迷糊着嗓音叫道:“什么事儿啊,吵成这样——哎,头儿,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
阿亚兹环视一周。
阿亚兹缓缓放下手中的凳子。
……
捅了贼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