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这么一打岔,简修原本就没剩多少的探究心也散了大半,注意力几乎全拴在了摩拉克斯身上。
他斜着眼偷偷打量钟离,总觉得自己漏掉了什么关键细节。几次舌尖抵着上颚,想把话问出口,可一撞进那双暗金色、自带一股不容置疑威严的眸子,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
算了,应该……没出什么大纰漏吧。
更何况此地四面环海,还有摩拉克斯亲手布下的封印镇着,真要把这位岩王爷惹急了,简修连个逃跑的后门都摸不着。
这么一想,他也就心不在焉地带路,把剩下的地方草草逛了一圈。大概是看出了简修魂不守舍,空和派蒙反倒自得其乐起来,甚至还在某个犄角旮旯里翻出了两只尘封已久的宝箱。
一行人的脚步,最终停在了一扇看似最不起眼的房门前。
看着派蒙那只已经伸出去、跃跃欲试的手,简修额角青筋直跳:“喂,小派蒙,好歹给我留点隐私吧?”虽说这地方早就成了遗迹,但他这个当事人可还活蹦乱跳地站在这儿呢。
“诶?”派蒙讪讪地缩回手,“我们就是好奇你确立新理念之后发生了什么嘛,线索说不定就在这屋里呢?”
“或许,当事人愿意亲口为我们解答?”钟离的声音适时响起,那双眼睛淡淡地扫了过来。
就在对上那一眼的瞬间,简修呼吸猛地一滞——不为别的,只因那眼神太熟悉,熟悉到像极了当年他被封印之时,摩拉克斯看向他最后一眼的模样。
疑惑、探究……甚至,还夹杂着一丝天人之上的怜悯。
意识到自己在潜意识里又把摩拉克斯供上了神坛,简修又如同受惊的小猫那般炸了起来:“哼,这之后的事,摩拉……钟离先生不也都知道了吗?”
“我去璃月观摩武神摩拉克斯大人如何治理百姓,取长补短,回到瞳明岛后就安心打理起了这个岛屿,一直到自己最后被封印。”简修撇过脸,三言两语就把经历概括了过去。
至于他是如何乔装成难民混入璃月、如何因能力出众被举荐到摩拉克斯面前、又如何被看穿身份后狼狈逃窜……这些跌份儿的细节,他自然是一个字都不愿提。
而钟离似乎也想起了这段往事,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心情颇佳。这一幕恰好被眼尖的派蒙逮个正着,她立刻凑上前追根究底:“咦?没想到钟离你以前和简修的关系还蛮好的嘛,那怎么简修一回来就打晕了魈啊?”
简修浑身一个激灵,猛地后退一步,双手下意识摆出了防御姿态。
空见气氛不对,默默一把将口无遮拦的派蒙捞回身边,还贴心地往旁边挪了两步,给这两位“大佛”腾出了更大的对峙空间。
全场唯一临风不动的,只有钟离。他好笑地看着炸毛的简修,摇了摇头,负手而立:“此间事了,简修还是得向降魔大圣道声歉才好。”
没感受到杀气,简修犹豫着放松了身体,但仍保持着离钟离四米远的安全距离,嘴里含糊道:“嗯,这是自然……”
话音未落,他又想起另一位被自己放倒的仙人,后背隐隐渗出一层冷汗,面上却强装镇定:“我定会好生向降魔大圣表达自己的歉意。”
话虽如此,简修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一出这破地方就立刻开溜!毕竟过去有一段时间了,削月筑阳昏迷的事怕是早就被发现了,摩拉克斯之所以还不知道,多半还是因为这瞳明岛的封印阻隔了消息。
想到这里,简修逃跑的信念更加坚定了:绝对要在摩拉克斯察觉前溜之大吉!
见简修一副“知错能改”的模样,钟离点了点头:“既已答应此契约,那便勿要忘记。”
“等等!”简修心中警铃大作,他自然明白钟离口中的“契约”指的是什么,可他什么时候答应签订这鬼东西了!?
“嗯?”一个尾音,再加一个淡淡的眼神,又一次让炸毛的简修瞬间安静如鸡。
“放心吧,”简修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一定会,筹备厚礼,好好道歉。”
被迫套上枷锁的简修心里苦不堪言。他默默盘算着自己如今剩下的家底,寻思着之后趁摩拉克斯不注意,跑去跟那位小夜叉道个歉,留些歉礼,然后光速撤退。
为了避免这位岩王爷继续深挖,简修果断转移话题:“小派蒙不是好奇我的卧室吗?那就进去看看吧。”
“咦!”派蒙果然被瞬间转移了注意力,虽然嘴上还挂着“这样会不会不太好呀”,但那双放光的大眼睛早就出卖了她。
简修无所谓地摇摇头。他现在只想摆脱刚才那个话题,更何况卧室里那些见不得人的东西早就销毁干净了,进去逛一圈也无妨。
吱呀——
腐朽的房门缓缓打开,映入众人眼帘的,是一个简陋到近乎寒酸的空间。
一床,一桌,一柜。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连简单家里的卧房,都比这儿有生活气息。
派蒙大失所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