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虚从窗外飞了进来,带着尘土和血腥味,看来它已经猎到食物了。
莳青用帕子给凌虚擦去脚上的污泥,凌虚乖巧的站在莳青的手臂上,时不时用头蹭莳青的衣袍。
“汪,汪。”是陆珩昀的猎犬,叫猃风。
猃风摇着尾巴站在门口,它吊着一个小木盒跑到莳青跟前,摇着尾巴转着圈。
“你来干什么?”莳青蹲下来与猃风对视,他接过小木盒,“殿下让你给我的吗?”
“汪汪!”猃风似乎很开心,尾巴摇的飞快,绕着莳青转了好几圈。
莳青打开木盒,里面是一只耳坠。珠子是北境独有的宝石,颜色是亮眼的蓝,就像北境辽阔的天。珠子打磨的圆润光滑,耳坠素净简单。莳青照着镜子看着耳坠,在随着自己的动作轻轻摇晃。莳青抬手摸了摸猃风的头。
“替我谢谢他,我很喜欢。”
“挺热闹啊。”陆珩昀手背背后,好像拿着什么好东西要和莳青分享。猃风看到主人欢快的走过去,仰头看着陆珩昀。陆珩昀伸手随意摸了摸它,“你先出去自己玩会儿。”
莳青始终背对着陆珩昀,他从窗户放飞了凌虚。
“卑职伤未痊愈,不能给殿下行礼,还行殿下恕罪。”
“耳坠带上了?”陆珩昀走到莳青身侧,探着头,“我看看。”
莳青别过头躲过了陆珩昀的目光。
“还气呢?”陆珩昀牵着莳青的手带到自己的胸口上,“来,让你打,给你出气。”陆珩昀握着莳青的手轻轻的“打”了两下自己的胸口。莳青想挣开,却被陆珩昀攥的更紧,牢牢的按在自己心脏的位置。温度透过布料传递到莳青的手掌,他能感受到陆珩昀那强健有力的胸膛,以及胸膛下那颗炙热跳动的心。
见莳青还是不愿意理,陆珩昀故作可惜的语气说道“看来我这把好刀,今天是与某人无缘啦。”陆珩昀佯装转身要走,却被莳青拉住衣襟。
“什么好刀。”莳青终于肯舍得回头看一眼陆珩昀了。
陆珩昀难掩眼底的欣喜,他看着莳青那副期待的表情,以及莳青眼里的紧张。
“你的刀不是卷刃了吗,刚好我替你寻到了一把好刀。”陆珩昀把裹着布袋的刀递给莳青。莳青双手接过,迫不及待的打开布袋。刀柄用料结实,是上好的檀木,还有淡淡的香气,外面还包上了一层手感细腻的鹿皮。刀鞘简洁雅观。莳青抽出一节刀刃,只见那刀刃如一缕寒光乍现,刀面映着莳青银灰色的瞳孔,那眼里满是欣喜和激动。
“这样的好刀,给我了?”莳青的眼里泛着光,脸上是少年独有的喜悦之色。
“这把刀,刀刃细长,且整体偏轻,配你最好。”陆珩昀把莳青的表情和他对这把刀爱不释手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这刀有名字吗?”
“我既说它是来认主的,就是要由你来为他取名。”
莳青思索片刻,“就叫‘揽星河’。”
“嗯,好刀配好名。”陆珩昀一脸认同。“对了,你的伤换药了吗?”
他这么一说莳青到是想起来了,方才光顾着给凌虚擦污泥,全然忘记了换药这回事。
陆珩昀当即了然于心。
“你啊,什么时候才能让我省心。”陆珩昀从药箱里拿出药瓶,“过来,我给你上药。”
陆珩昀把莳青拉到自己怀里,看着莳青背上的伤,虽说都只是轻微的擦伤,但陆珩昀只要一想到莳青和那人打斗时,差点被扭断了脖子,他的心里就是一阵阵的后怕。他动作轻柔,微凉的药膏碰到莳青的后颈时,他被凉的瑟缩了一下。陆珩昀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的按揉,让莳青感觉一丝痒意,那痒意好像痒在他的心底,让他耳垂泛红。
陆珩昀注意到了莳青的异样,他看到那带着耳坠的右耳泛起红晕,耳坠微微晃动,似乎带着水光。
“涂好了,你这是伤筋动骨,得好生将养着。”陆珩昀给莳青披上外衣,以免他着凉。
“知道了。”
“还有,下个月就是秋猎,到时候你跟在我身侧即可,山林里野兽繁多,不管遇到什么都不要硬撑,只管躲在我身后就好。”
“我知道。”
陆珩昀听到莳青回应才稍稍心安,随即又气不打一处来。“你每回都答应的好好的。”
“殿下?”莳青小心翼翼的抬眼看着陆珩昀,试探他到底有没有生气。
陆珩昀没在说话,莳青又轻轻的叫了他一声,陆珩昀还是没说话。他就这么静静的看着莳青,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情愫。
“你早些休息吧。”陆珩昀说完便转身离开。
虔康四十九年秋,寥都郊外的围场被鎏金日光浸染。马蹄踏过泛黄的落叶,发出“吱吱”的脆响。偶而有犬吠响起,惊起成群的鸟雀飞起,向着层层叠叠的山峦密林里飞去。
此次秋猎崇迎帝特意盛邀琦王和瑄王到场,还嘱咐众人今年的赏秋围猎要尽兴。
陆珩昀一身锦衣卫官袍骑在马上,黑发玉冠被束起,身侧的赤那刀被擦的崭新。周围跟着陆珩昀的侍从和几个锦衣卫,一行人中只有莳青一袭玉色劲装,他的腰间配着他新刀。凌虚乖巧的待在莳青的肩上,猃风也老老实实的跟在马后。
“哎哎,那个骑马的就是北境世子陆珩昀?”
“什么北境世子,再寥都他就是质子,和狗没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