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卿?”
“是我。”
谢卉晚欣喜若狂的看着这张与她姐姐几乎如出一辙的脸,她的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她抬手轻轻的抚上莳青的脸颊。
“长大了,也长高了,这是怎么这么瘦啊?你吃的不好吗?”谢卉晚声音哽咽。
“姨母也瘦了好多。”莳青的眼角也挂上了泪水。
“谢夫人,前堂人多嘈杂,不如我们到后院坐下慢慢聊。”
两人在桌前挨着坐下,周然泡了壶茶。
“你是说,你被人牙子卖到了芳云楼,成了寥都舞妓?”
莳青轻轻的应了一声,接着说道“后来我被北境王之子陆珩昀买下,看在在他府上做侍从。”
“那陆珩昀有没有对你做什么不好的事?”谢卉晚眼底满是担忧与自责。
“没有,他待我很好,还时常照顾我。”
谢卉晚如释重负。
“那小姨呢?”
“我出海后遇到了海难,侥幸活着回来,可我听说青书堂灭门,连姐姐也……”谢卉晚说不出口,谢卉堇之死是她一生的痛苦。
“我在乱葬岗里没有找到父亲和你,于是我便开始四处寻找。”
那日谢卉晚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推开青书堂的大门,往日里欢闹的女学生和她那温婉贤淑的姐姐全都消失了,只有枯草丛生和一片死寂。
谢卉晚冒着大雨在乱葬岗找了一天一夜,当她看到那个昔日最疼爱她的姐姐身体早已腐朽,她悲痛欲绝,泪水和淋在脸上雨水混在一起时,她只想就此结束自己的一生。可是她没有找到她的父亲谢进海,以及她的姐姐拼了性命也要保住的谢尘卿。
于是她开始了她的征程,七年里,她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只为找到自己最后的亲人,他们已经是支撑谢卉晚活下去的最后支柱。
“卿儿,大仇既已得报,为什么不回去呢?”
“我留在寥都,除了复仇和找到祖父,还有一些事要做。”
“好,不管你要做什么,小姨都会支持你,过两天我会把瑜州的生意做到寥都这边。”谢卉晚话锋一转“不过,你要一直待在陆珩昀的身边吗?”
莳青低下头认真思索着,“我最近也在想这件事。”
该怎么离开陆珩昀的身边,准全来说,应该是怎么摆脱“莳青”这个身份。
“周然大哥,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好,你尽管说。”
几日后,陆珩昀升任锦衣卫指挥使,与他交好的官员和世家公子都到王府上为陆珩昀贺喜,陆珩昀当夜设宴请众人喝酒。
宴席上,宾客满堂,嬉笑间觥筹交错,众人都想在这场宴席上一醉方休。
“狗贼!去死吧!”一个打扮成侍卫摸样的人在陆珩昀身旁喊道,他手里攥着一把小刀,眼见那刀尖直逼陆珩昀的脖颈。就在这时,莳青飞快的伸手攥住了刀刃,鲜血顺着指缝滴在了陆珩昀的肩头,下一秒那人就被陆珩昀踹翻在地。满旭和彻齐快速上前一左一右牢牢按住刺客。
“是赵任的亲信。”
“拖下去。”陆珩昀拉过莳青的手,连忙掏出帕子帮他按出伤口。
“莳青,有没有事?”陆珩昀眼见那指缝间的血液发黑,有看到莳青突然精神恍惚。
“刀上有毒?快去叫大夫来!”
周然赶来时,莳青已经高烧不止。他快速的为莳青施以针灸压制毒素扩张。煎煮汤药的火直到天亮还未熄灭,好在太阳升起的时候莳青也退烧了。
陆珩昀一夜未睡,周然走了后,他就一直守在莳青身边。给他喝药时,他总是把刚喝进去药咳出来。陆珩昀看到他因疼痛而紧皱的眉头,只想把那个刺客横竖插几刀,倒吊在梁下叫他痛苦而死。
“殿下……”莳青的声音干哑,气息虚浮。
“莳青,你还有哪里疼,还有哪里不舒服都要和我说。”陆珩昀伸手轻抚莳青的脸颊。
“殿下,我是不是……快要死……”
“不准说!不要胡说。”陆珩昀放缓了语气,眼里满是心疼。“我请最好的大夫来为你诊治,你一定会没事的。”说到最后陆珩昀的眼底竟泛起了水光,他想到周然和他说这毒并不致命,但是莳青的体内还有其他的毒,两者相遇,莳青怕是挺不过去了。
其他的毒,陆珩昀只能想到芳云楼。芳云楼的于妈妈喜欢培养娇弱嗔病的女孩儿。而莳青是男子,于妈妈为了让他看起来纤瘦就故意不给他吃饭,那么逼他喝能使身体病弱的药也不奇怪。那药随着时间流逝,积累在身体里就是损伤身体的毒。
陆珩昀牵住莳青的手,将他的手掌抵在自己的唇边。“不要死,莳青,我求求你,不要离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