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不知哪里的琴声传到了莳青的耳中,琴声婉转动听,却带着一丝悲伤。
莳青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他用胳膊撑起身体,光着脚,穿着轻薄的长袍,那腰带系住他纤瘦的腰肢。他一步一步的走在廊檐下,看着院内的景色,夕阳的光撒在他的脚边时,他感受到了一股暖意。
莳青走到了书房,门没关。书房里是陆珩昀正在抚琴。
“殿下。”
琴声中断,陆珩昀抬起头。“怎么起来了?还穿的这样少。”陆珩昀快步走过去,把身上的外袍披在莳青的身上。
“我突然想到,还没有教殿下弹琴。”
“等你好了再教也不迟。”
“我怕没以后了。”
陆珩昀心头一紧,像是有什么狠狠的扎进了他的身体里,疼的他五脏六腑都跟着颤抖。
陆珩昀小心的扶着莳青,把人抱在怀里,让莳青坐在他腿上。
“你要教什么。”陆珩昀平复了心情,他让莳青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他轻轻的抚摸着莳青的发丝,仿佛这样就能让他留在自己的身边久一点,再久一点。
“我不知道。”莳青抬手在琴弦上轻轻的拨弄了一下,琴弦发出轻轻的一声。“殿下想学什么?”
“我想学的有很多,你慢慢教我好不好?”陆珩昀的唇边抵着莳青的发际线。
“不要为难我了。”莳青又在琴弦上轻轻的拨弄了一下,这次琴弦没有发出一点声音。莳青已经没力气说话了,他靠在陆珩昀的怀里,气息缓缓的,慢慢的,渐渐的没有了起伏。
“莳青?”陆珩昀闭上眼睛亲吻莳青的额头,泪水从他的眼角滑落。也许是他在北境长大的时光太顺遂,所以老天才这样惩罚他。
陆珩昀就这样抱着莳青,从傍晚坐到了日出。
莳青下葬后,他亲手养大的凌虚也消失在了寥都的夜色中。
虔康五十年,北境和武东的战事缓和,北境王与其女陆清羽以及武东大帅陈自应归都。恰逢端午佳节,时嘉帝大摆宴席,准备好好宴请前线的将士们。
“哥哥哥,你有没有给我带武东的糖啊?”陈召元一见到陈自应就说个没完。
“带了带了,你今年都及冠了,怎么还这样像小孩子啊。”陈自应伸手揉着陈召元的头发,语言虽是责备,但眼里却充满温柔,他总是对这个弟弟格外疼惜。
“瞧瞧,瞧瞧,一见到你哥就说个没完,你在芳云楼怎么不像现在这样啊?”陆珩昀带着坏笑,不怀好意的说。
“芳云楼?”陈自应皱着眉,“你去那种地方干什么?”
“我就是,喝喝酒,没干别的,我真没干别的。”陈召元赶忙解释。
“你还喝酒?”陈自应拉着陈召元的胳膊不让人跑。
“小酌小酌,我没喝多过。”
“等回去了再收拾你。”陈自应快步走开,陈自应就像个跟屁虫一样的跟上去。
“爹,清羽。”陆珩昀远远的就看到了北境骑兵的旗帜。
“大哥。”陆清羽还是和陆珩昀记忆中的妹妹一样,永远一副面无表情样子。
“瞧你大哥,在寥都这几年是变了,成熟了,好像还长高了。”
“爹,我都24了,早就不长了。”
陆镇博哼哼的笑了一声,“走吧,咱们可别迟到了。”
端午宴上,陈召元老老实实的坐在陈自应的旁边。
太后扫视着参加宴会的众人,最终她注意到了这个小声和陈自应说话的陈召元。
“大帅今年也有二十三、四了,时间过得真快,你这弟弟今年也及冠了。”
“多谢太后关心。”
“大帅至今未娶,是心思都放在了立业上了,不过你这弟弟可有什么打算?”
“回太后,臣弟性情顽劣,一般的姑娘怕是看不上他。”
“皇帝,你瞧瞧,他这个当哥的都不着急,哀家看北境王之女今年也有二十了吧。”
“回太后,微臣二十又一。”陆清羽起身答道。
“嗯,年龄相仿,性格也是一个活泼一个沉稳,哀家看很是般配。”太后看向时嘉帝,“皇帝,不如就借此端午佳节,让陈陆两家结为姻亲,如何?”
陈召元是武东送到寥都的质子,而陆清羽是手握北境大半兵力的将军。让他们二人结为姻亲,就相当于断掉了北境的一只手臂。
“母后,国丧未过,此时指婚怕是不妥。”
“指婚又不是成婚,哀家瞧你们一个个都不着急。”
“那世子呢?成家立业也非世子志向吗?”
“回太后,臣……”
突然,陈召元咳出一口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