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大人,我有事要同你商议。”右佥都御史林岑在账外说道。
谢尘卿让逐雪先下去了。
“谢大人,你给我的账簿和名册我都看过了,都没有问题。”林岑把账簿递给谢尘卿,“别怪我多嘴,谢大人虽正值青年,但身体也经不住这样的熬,我听闻大人在治理疫病期间也是这样几天几夜的熬,我理解大人思虑民苦,却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
“是,多谢林大人提醒。”
“咔嚓”一声细微的响动让两人停止了交谈。
“什么声音?”
“咔嚓”声音仿佛比刚才大了一些。
“不好,帐子要塌!”谢尘卿飞快起身推着林岑往外跑,突然想到了桌案上的账簿,于是转身要拿。一转眼帐子就塌了。
“怎么回事?怎么塌了,快来拉一把林大人。”
林岑刚好被账门口的木头压住。
“谢大人!谢大人还在里面,快救他!”
陆珩昀远远的就看到这边乱呼呼的,他快步走来,得知谢尘卿被压在帐篷下,他挪开木头,用力一扯,直接撕开了帐布。
“!”
谢尘卿抬起头与陆珩昀的眼眸对视,那眼里有担忧,有震惊,还有一丝愤怒。谢尘卿怀里还抱着账簿,他被陆珩昀看的有些不知所措,他想站起来,但是脚腕刚刚被砸到,现在疼的厉害。
陆珩昀似乎看出了谢尘卿的窘迫,但他没打算就此放过谢尘卿。他一把将谢尘卿打横抱起,“谢大人受伤了,去叫大夫来。”
陆珩昀的倾宅就在附近,院里已经安置了许多暂时无家可归的人,所以陆珩昀不差多谢尘卿一个。
“大人,我可以住在帐子里的,不用来这儿。”
陆珩昀没说话,一直把谢尘卿抱进东厢房,把人放在床上才开口道“官沟那边成天忙的脚打后脑勺,哪有人伺候你?”
周然一路小跑跟在陆珩昀的身后。
“你这几天就现在这里养伤,有事可以叫你的近卫跑腿。”陆珩昀转身就离开了。
午夜之后,陆珩昀才回到倾宅。他见东厢房灯火未灭就走了进来。谢尘卿还在处理文书,全然没有发现已经走到他身边的陆珩昀。
陆珩昀轻轻的敲了两下桌面,谢尘卿抬头眼神里带着疑惑。
“都几点了还不睡,先把药喝了。”陆珩昀把药递给谢尘卿。
谢尘卿喝完药后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是眼里写满了“好苦”两个字。陆珩昀又递给他一块糖,“路边随便买的,给你吃吧。”陆珩昀没看谢尘卿,只听到他小声的道了声谢。
陆珩昀正欲转身离开,谢尘卿连忙叫住他。
“等一下,陆大人。”
陆珩昀回头看着谢尘卿,眼里闪过期待。
“这几日官沟堵塞严重,但是护城河和河堤千万不可疏忽,一旦河堤塌陷,这个寥都都会被淹没。”
“这个你放心,工部已经派人去加固河堤了。”陆珩昀眼里的期待消失了大半,他不死心的问“没别的事了?”
“没了。”
“当真没有了?”
谢尘卿摇了摇头,眼底是一闪而过的心虚。
“尘卿?”
谢尘卿移开目光,不在看陆珩昀。陆珩昀伸出手想要够到什么,可终究是放下了。
次日傍晚,陆珩昀来找谢尘卿商议。他坐在谢尘卿对面,目光逐渐涣散,眼皮也开始打架。陆珩昀的胳膊撑在桌案上,用手扶住额头。
“陆大人?”谢尘卿也察觉到陆珩昀今天好像精神不好。
“你接着说,我在听。”陆珩昀的声音带着沙哑。
谢尘卿的手轻轻碰了一下陆珩昀的额头,“烬川,你发烧了。”
陆珩昀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冗长的梦。他梦到他回到了那个魂牵梦绕的北境故土,带着莳青,在辽阔的草原上策马奔腾。他们一起躺在草地上,看着天上的湛蓝天空或是璀璨星河。可是一转眼,他就只看见空荡的长廊里,那把莳青留给他的七弦古琴。陆珩昀看到莳青哭着对他说好冷,好累,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流出,莳青又一次死在了他的怀里。
“不要走……”陆珩昀双眼紧闭,一把拉住了谢尘卿的手,那温热宽大的手掌牢牢的包住了谢尘卿的手,竟让他觉得烫的厉害。
“烬川?”谢尘卿见陆珩昀没醒,心想应该是梦魇了,他没有挣开陆珩昀的手,就这么坐在床边看起了文书。
“不要离开我……莳青……”陆珩昀的眼角流出了一滴泪,谢尘卿闻言眼睫微颤,默默的握紧了陆珩昀的手,轻生回了一句“我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