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而,即使大臣们再如何痛心疾首,也不免做第二手准备。他们只能指望靠谱的皇后,以及聪慧的太子了。
往后无数的日子,玄凌在仪元殿东室临幸着饱满的如娇花般的年轻女子,云薇在御书房批阅着一本又一本的奏折。
玄凌还下旨,无论大事小事,皆由皇后处置。纵如此,云薇还是不敢专权,即使对朝政之事已经烂熟于心,也会定期向玄凌禀告。
……
这月大朝,玄凌满是困倦地坐在龙椅上,他的右侧,是头戴凤冠的云薇。
早些时候,云薇会在玄凌御体不适的日子,立于御座垂帘之后,替他细听朝臣奏谏,再在适当时转述与他听。
再到治儿被立为太子,云薇才从珠帘后现身。在诸位大臣心知肚明的眼神中,坐在了玄凌右侧下首的凤座。
直至今日,凤座已经移到了龙椅的旁边,皇后与皇帝并坐。时人常私下笑言,二圣再临朝。
文臣武将恭敬列队在大殿之上,不时有臣子出列侃侃而谈。皇后认真聆听,皇帝却昏昏欲睡。
纵使有大臣忧心武周之事再现,可面对皇帝的荒唐,以及年幼的太子,只好默然。
不过这些人还是在时刻警惕,想着有朝一日担忧成真,男子该如何打压会随着皇后全权而奋起的女子。他们认为,权力必须为男子拥有,女子有权只会祸乱朝纲。
云薇转头对玄凌道:“皇上,您觉得如何?”
玄凌懒懒斜坐,双眸半阖,随意道:“皇后处置就好,朕无异议。”
“是。”云薇不留痕迹地叹口气,但敏锐察觉到内心深处潜藏的安心。
只要权势牢牢地掌握在自己手中,治儿的太子之位固若金汤。她也可以借机做一些什么事情,例如关于女子为官之事。
……
乾元三十年的春天姗姗来迟,在玄凌日渐的荒唐下,他的身体已然病痛日多,终于在仲春时节卧床不起。
为了让玄凌安心静养,寝殿便移至宫中最清静的颢阳殿,除了主位上的几位娘娘,其余妃嫔小主无诏皆不可随意入内。
这一日,云薇批阅完奏折仍觉神清气爽,又去陵容处叙话半日,便打算去颢阳殿看望玄凌。
辇轿尚未至百步外,内侍听闻皇后要来,早早迎了过来,毕恭毕敬地打开颢阳殿的正门。
颢阳殿高阔而古远,位置又清静,是养病的最好所在。
丈高的朱漆镏金殿门“咿呀”一声徐徐打开,似一个垂暮老人嘶哑而悠长的叹息。殿中垂着一层又一层赤色飞龙在天的锦缎帷幕,大殿深处本就光线幽暗,被密不透风的帷幕一挡,更是幽深诡异。
一瞬间,仿佛有阴风贯如大殿,吹过无数重幽寂垂地的帷幕,像有只无形的大手一路汹涌直逼向前,直叫人为之一惊。
云薇转过十二扇的紫檀木雕嵌寿字镜心屏风,绕到玄凌养病的床前。
只见玄凌似沉沉睡着,难得睡得这么安稳。有一素纱宫装的女子坐在塌下的香炉边,瘦弱的肩膀微微颤抖,似在隐隐抽泣。
半响,女子终究只是幽幽一咽,丝毫不敢惊动正在熟睡中的玄凌。
云薇遥遥驻足,极轻地叹了一声。
听到声响,那宫装女子转过身来,原是庄妃。她见云薇,立起身来拭去眼泪,静静道:“皇后娘娘金安。”
云薇走过去,扶她起身:“庄妹妹不必多礼。”
庄妃入宫也有十余年了,对玄凌最是情深。
她性子又是难得的温婉安静,素日里一心只照拂在予沛和语晴上,闲时吟诗作赋打发时光。
这次玄凌重病,除却在通明殿祈福与必要的休息外,庄妃是在尽心尽力地服侍玄凌,不留余地。
庄妃本就身子孱弱,为了玄凌如此辛劳。看她这些日子,殷勤地侍奉玄凌服用汤药,人早已瘦了一圈,眼睛红肿着似桃子一般,似乎哭过,眼下更各有着一片半圆的乌青,一张脸黄黄的十分憔悴。
虽然玄凌并不十分宠爱她,记着予沛也是为了太子,但是在这深宫里天长日久的岁月,撇开皇帝是后妃们的终身所靠,她对他,亦是十分有情。
云薇在心里叹息,温柔道:“庄妹妹这些日子实在是辛苦了。“又问:“皇上好些了吗?”
庄妃泫然欲泣,又实在不愿在人前落泪,只得苦笑道:“哪里能好,不坏也就是了。太医才来瞧过,叫服了药,刚睡着。”
她微微摇一摇头,“刚才娘娘言重了,娘娘要辅佐朝政、批阅奏章,又要关爱皇子帝姬,已经十分劳累。臣妾忝居庄妃之位,理应为娘娘分忧。皇上病了,臣妾自然要替娘娘侍奉在皇上身侧。”
又对云薇柔声关怀,“这两天时气不大好,忽晴忽雨的,娘娘可要注意。听说昨日,琼妹妹侍疾回去后就病了。娘娘一定要珍重身体。如今,一切都要依仗娘娘费心。”
云薇点一点头,扶着庄妃手臂,温声道:“我自是会注意的。可是,庄妹妹,关心皇上是情理之中的事,你自己的身子也是要紧。况且,沛儿和语晴还离不开你的照顾。”
“若不是我要为皇上打理朝政、教导太子,无暇分身,全仰赖庄妹妹每日与人照料着皇上,后宫琐事都劳烦着谦妹妹,还有端姐姐、敦姐姐和敬姐姐在身边支持,不然我也该不好过了。”
说着,云薇对庄妃微笑道,“你们也都辛苦了,我心里是十分感激。不过,眼下皇上病着,是该我们姐妹齐心协力的时候。”
庄妃看一眼床上闭目沉睡的玄凌,轻轻道:“娘娘说的是。只是,有什么辛苦不辛苦的,咱们都是为了皇上。”
又见云薇陪着自己站着,忙拉着云薇坐下,“娘娘请坐。咱们可以一起等着皇上醒来。我已经吩咐了小厨房,炖了参汤给皇上提神,睡醒了喝是最好不过的。”
庄妃忧色满面,深深叹息,“皇上的身子是虚透了,我总以为移来清静的颢阳殿,皇上会好些,谁知……”她欲言又止,不肯再说下去了。
她的话是有所指的。玄凌终究是离不开女人,即使病成这样,还是借着丹药的效果,临幸的年轻妃嫔。再如何劝,玄凌故态复萌,谁能管得了呢。
云薇安慰了一会儿低落的庄妃,见她很是憔悴,劝道:“庄妹妹连日照料皇上也辛苦了,不如好好去歇一歇吧。”
庄妃迟疑,她不舍得离开玄凌。
云薇轻轻拍了拍庄妃的手,非常怜惜她,“语晴总是盼着你,沛儿也到下学的时候,他们都需要母妃的陪伴。庄妹妹,我会在这里陪着皇上,你就放心吧。”
庄妃看向玄凌,似有眷眷之意,但也惦念予沛和语晴,略略思量片刻,屈一屈膝告辞道:“那么,等会儿皇上若醒了,请娘娘着人知会我一声。”
云薇含笑看着她:“这个自然,庄妹妹放心就是。”
庄妃起身走了两步,又驻足回头向云薇道:“等下小厨房参汤炖好了,奴才们会送来,请娘娘叮嘱皇上喝了。”
她方欲转身,想了一想又道,“皇上醒来若嘴里发苦,床头有新制的枣泥山药糕,是皇上素日喜欢吃的。”
云薇见她如此,不觉失笑道:“请庄妹妹放心。若再不放心,只能等皇上醒来时,请旨让皇上去你的空翠殿安养了。”
庄妃微觉失态,十分不好意思,红了脸道:“娘娘说笑了,有娘娘在这里,我自然是安心的。”
“去吧。多和孩子们说说话。”云薇目送庄妃离去。
眼见庄妃走了,含笑轻声道:“庄妃娘娘真是可怜见的,陪伴皇上这些日子,又添了许多伤心难受,可怜她那身子,唉。”
云薇闻言,缓缓地叹出一口气。
静坐到玄凌榻前,她的眼神落在了玄凌身上。只见他似乎是梦到了什么,眉心曲折地皱着,两颊深深地陷了进去,蜡黄蜡黄的,似干瘪萎败了的两朵菊花。
云薇心神一动,想起了多年前,玄凌豪情万丈地对自己说“在朕有生之年必不教朕的子孙再动干戈,留一个太平盛世给他们”。那时,他犀利如鹰的目光,含着一位帝王未曾细说的豪言壮语。
她有些难过——为意气风发的青年帝王,也为凌云壮志不再有。
过了许久,也不知是多久,天色始终是阴沉沉的。玄凌侧一侧身,醒了过来。他眼睛微眯着,仿佛被强光照耀了双眼,半天才认出是云薇。
玄凌似乎是在笑,声音也有了些力气,轻轻唤道:“皇后。”
是什么时候开始,玄凌不叫她的小字婉柔,也很少叫云薇这个闺名,哪怕是私下里,唯有他们两人相对时,他也只叫自己为皇后的?
云薇微微歪头——好像是自他移居颢阳殿,不问世事,太子监国,自己垂帘听政开始。真奇怪,明明是他自己下达的旨意。
皇后如常一般,含了柔顺的笑意,上前扶皇帝起来靠在枕上。玄凌点点头,问她:“你来了。来了多久?”
“臣妾来时,皇上刚刚入睡。”
他淡淡的哦了一声,咳了两声,又问:“燕宜呢?”
云薇替玄凌卷起袖子,亲自服侍他浣了手,又取了绸巾拭干了,才微笑道:“臣妾看庄妹妹连日陪伴皇上用心太过,就先让回自己的宫里歇息去了。”
他哦了一声,道:“燕宜回去了也好,朕瞧她背地里伤心,只是不敢在朕面前流眼泪,朕看了也难受,寻思着要多唤几个人来,只是看她服侍着殷勤,也不大好开口。”
云薇微微一笑:“皇上可是记挂几位年轻的妹妹了?”
他看着皇后服侍的妥帖,慢慢道:“你是大周的皇后,这些事何必你来做,打发奴才做就成了。”
云薇笑道:“妻子服侍夫君理所当然,臣妾乐在其中。”又取了含笑送上来的参汤,“请皇上进一进吧。这可是庄妹妹的心意。”
服侍玄凌喝完汤,云薇对含笑道:“派人去玉照宫告诉庄妃,皇上已经醒了,她叮嘱的参汤也用了,让她放心,好好休息一晚,明儿再过来。”
含笑脆生生应了。
这夜,碍着云薇在,玄凌并未召幸。
过了一日,玉照宫的宫人回禀,说是庄妃病了,起不了身。
云薇细问之下,才知道是因为过度劳累、心力交瘁的缘故。她不由再次为庄妃叹息,可怜庄妃一片真心,玄凌心知肚明却并不重视。
“奉本宫的懿旨,庄妃忠贞可嘉,为皇上尽心尽力,侍疾用心,以至劳累,堪为众妃表率,封为从一品庄静夫人,以嘉其德行。”
又过半月,庄静夫人的病是好了,琼贵嫔却药石罔顾、时日无多。为了安琼贵嫔的心,云薇下旨晋她为琼妃。
没几日,琼妃就撒手人寰了。
云薇命礼部给琼妃上谥号。又看在渐渐长大的和康帝姬的份上,追赠逝去的嫣恪贵嫔为嫣恪妃。
……
七月流火。
顾念着玄凌每况愈下的身体,云薇嘱咐前去给玄凌侍疾的妃嫔切勿提起思琼妃逝去之事。只是没想到,在敏德妃侍疾那日,终究还是出了事。
那夜,云薇辗转反侧,心里怦怦跳,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既然睡不着,云薇干脆起身披衣,去偏殿看一看两个女儿。
予瑾和予瑜一贯是睡在一起的,两姊妹睡姿乖巧,然而眉头微蹙,睡得不是很安稳。云薇又去了另一头,见治儿亦是如此。
她凝神片刻,对因为守夜、自己起身也跟着起身的含笑说道:“含笑,替我更衣吧。”
“主子,这都大半夜了,您是想去哪儿?”含笑一边给云薇更衣,一边疑惑地问道。
云薇捏了捏眉心,半响才道:“我也不知。”
主仆俩就这么空坐了一会儿,直至尹成的徒弟之一小庆,神色慌张地扣响了长乐宫的大门。
“皇后娘娘,不好了,皇上他……”
颢阳殿,夜半时分。
云薇的步履,似乎要黏在地上一样沉重。可是,她虽然心事重重,却也做好了准备。
云薇刚去瞧过玄凌——皇帝神色灰败、气息微弱。太医院的太医们面色沉重,在轮流诊脉后,都对皇后摇了摇头。
皇上不好的消息传的很快,大殿内挤挤挨挨跪满了各宫的妃嫔,乌压压的叫人心慌意乱,几个年轻得宠的妃嫔已经呜咽着哭出声来。
“姐姐,我问清楚了。”陵容走到云薇身边,“皇上夜里醒来,见是德妃侍疾,就让殿内守着的宫人都出去,并不清楚他们说了些什么话。只知道没多久,德妃惊慌失措地跑了出来,宫人慌忙进去看,才发现皇上吐了血,已经昏厥了。”
“德妃去哪了?”云薇皱眉问。
陵容摇摇头:“不清楚。”又与云薇悄悄附耳道,“刚才尹公公向我禀告,就在前几日,皇上秘密召见夏护卫,说了好一会子话,连庄妹妹都被请了出来,这是从没有的事,竟像是在密谈些什么。”
见云薇抿唇听着,陵容继续说道,“尹公公不放心,私下里听着,似乎是涉及德妃与平阳王,还有平阳世子。”
这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呢。云薇嗯了一声的,只道:“我听小庆说,尹总管年纪大了,总是这里痛,那里不舒服的。等皇上……就让尹总管在宫里养老吧。”
“是。”陵容眉心一动,仿佛明白了什么。
庄静夫人仪态尽失,急冲冲地跑了过来,焦急地问:“娘娘,皇上如何了?”
云薇示意两个宫女把庄静夫人扶住了,再对庄静夫人缓缓地摇了摇头。
庄静夫人受不了此等噩耗,一下子就昏厥过去了。两个宫女连忙把晕倒的庄静夫人扶去侧殿休息。
端贵妃神情凝重,询问左右:“德妃呢?”
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最后,还是关雎宫的掌事宫女面带惊慌的来到颢阳殿,说德妃自裁了。
妃嫔自裁乃大罪,何况德妃又冲撞了皇上,以至皇上危在旦夕——主位的几人面面相窥,都看向皇后。
云薇淡淡道:“看在予澈的份上,敏德妃丧仪视妃,不予谥号。”她略一沉吟,“棺椁就与莞妃、如嫔相邻,都葬在昭宪后陵,也全了她们亲姐妹一场。”
直至东方既白,皇帝的气息已不可闻。最终,他没能醒过来与后妃、子嗣、臣子们交代几句,就这么断了气。
内廷总管的悲泣响彻九霄:“皇上驾崩……”
霎时,嚎哭之声不绝。
……
乾元三十年七月十一日,皇帝驾崩,年四十三,谥曰圣神章武孝皇帝,庙号宪宗。
皇太子周予治于灵前继位,登基大典便安排在太极殿举行。
为避新君名讳,除了皇帝的胞兄卫王,同辈兄弟们的予字,都要更名为纾字。
作为新君的母亲,云薇顺理成章地成为了皇太后,入住颐宁宫。
热孝过后,行册封太后的典礼。礼部为了讨好临朝称制的皇太后,册封礼极为隆重,等同于新君登基大典的规格。
普天之下,万民同庆。大周的附属和邻近诸国,皆派使臣前来纳贡相贺。他们贺新帝君临天下,贺太后母仪垂范。
予治定下永兴为年号,明年除夕后改元。又为太后上徽号“崇宁”。时称“崇宁皇太后”。
册封两个还没封王的兄弟——纾潜为淮王,纾沛为晋王。姊妹们依例进为长公主、长帝姬。
再按例,尊封先帝诸妃。
尊端贵妃齐氏为皇贵太妃,居后宫太妃之首;和谦夫人安氏为太后主理后宫辛劳,尊为贵太妃;淑妃李氏为淑太妃;贤妃冯氏为贤太妃;庄静夫人徐氏为庄静太妃;颖贵嫔许氏为颖太妃;怡妃杨氏为怡太妃;福妃黎氏为福太妃。余下各妃,皆尊为太嫔。
这时,崇宁太后拿出先帝留下的两个遗诏。
其一,主位以下无所出者,均可自行去留。若无意再嫁,可安于馆林行宫,由皇室奉养;若有意嫁人,可由内务府与宗室牵线,皇室会送一笔钱作嫁妆;要是想回家,皇室也会派人护送。
其二,凡是养育了帝姬的妃子,及帝姬出阁,可由公主奉养于府中,不必拘于宫内。
两个遗诏一出,很快引起了前朝后宫,甚至是百姓的议论。
纵使有人怀疑遗诏的内容,在见过遗诏上的先帝字迹,以及崇宁太后的态度,都默默认同了这两份遗诏。
……
永兴元年三月,风和日丽,万里无云。
陵容为云薇烹茶。她以缠臂金揽起宽大的衣袖,煎水,执杯,洗盏,碾茶,点碗,又以一枚纯银茶筅疾疾搅扰,不徐不缓,赏心悦目。
已而水脚渐露,清香盈然。陵容将煎好的茶汤一一倒入盏中,云薇轻轻品了一口,赞道:“极佳!你的茶艺越发精进了。”
陵容轻柔地笑着:“姐姐谬赞了。”
窗边,纾涛收起了一贯吊儿郎当的模样,认认真真地在教着语晴练字。
“庄妹妹还是郁结在心,起不了身吗?”陵容瞧着和康帝姬努力抓着笔杆的样子,不禁想起了她的养母,庄静太妃。
云薇放下茶盏,道:“我去劝过了,有沛儿和语晴,她会好起来的。”
已被宫里人称作姑姑的含笑,依旧喜欢亲力亲为。她正提着一大盒从小厨房拿的点心过来,笑吟吟道:“主子,点心做好了。”
云薇瞧了瞧,道:“不错。你派人送去上书房吧。”她含笑,“几个小家伙多半是饿了。”
“奴婢亲自去送。”含笑对云薇和陵容福了福身,出了殿门口。
纾涛耐心十足地教导语晴,他说一句,语晴跟着一句。
如此岁月静好的场景,令人无比留恋。
陵容不免恍然道:“姐姐,这样真好啊。”
“恩?”云薇疑惑于陵容今日的多愁善感。
陵容扬起笑容,郑重道:“我很庆幸,能遇见姐姐。”
云薇听着陵容的话语,忽然想起,二人初见之时,自己在心底称赞她的娇弱楚楚。这么多年过去,陵容比起当初,多了一份真心。
真心可贵,万幸她们没有失去,相互扶持至今。
海清河晏,时光正好,惟愿天下太平,风调雨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