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寒声等到了他的最后一个包裹，他磨蹭又拖拉、细心又体贴地备齐了所以东西，他准备展开拳脚大干一场。

在他展开拳脚大干一场之前，陆昭已经抓心挠肝了好几个月。陆昭觉得自己要是再得不到美人师兄，他就不想装了，看不到他主动送上门的最后一瞬间也无所谓，他要对那个冷漠的人采取强制手段！！那一定就是他自找的！！！

但在这之前，他打算最后再试一次，这次要是还不成功，他就准备不计后果地大干一场！！！

“师兄，我找到了一家很好吃的餐厅，万象城里新开业的，今晚我们出去吃吧。”

宋寒声耳尖泛着红，眼睫垂下一个羞怯的弧度，“我也想带你去一个地方，要不然......你跟我去我选的那家吧。”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那不要，你跟我走。”陆昭不答应，拽着宋寒声往商场里走。

宋寒声站在原地不动，“陆昭，我一直都想说，之前总是推开你，对不起，从今天开始，肯定不会了！！”

因为我的东西都准备好了......他艰难地把这话给咽了下去。

陆昭眨巴眼睛，脸上久违地浮现出从前那个乖巧师弟的无辜表情。

“喔——师兄你是在暗示我吗？师兄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我才不怕。但在这之前，你得跟我去一个地方，你一定要好好吃晚餐才可以，如果你等会低血糖，我会很心疼的。”

“你——”宋寒声小脸一红，然后小脸一白！！

谁让你这么怕疼的！！谁让你胆子这么小的！！！

宋寒声觉得自己被陆昭质疑了，可这是没有办法的事，他已经用各种借口推开陆昭很多次了，如果他是被推开的那个人，他也会觉得自己的情人有问题。可谁让陆昭胆子这么小的，他那双干净的眼睛一哭，搞得跟有人在犯罪一样，他才不要犯罪，他会对陆昭很好、很温柔的。

宋寒声瞪了陆昭一眼，他说：“陆昭，我以前献了血还能立马跑体测，什么事都没有。”

“天呐，师兄真厉害。”陆昭没有反驳他的话，只是说：“以前的宋寒声变成了现在的宋寒声——”他的眼里有狡黠流光闪过，嗓音逐渐染上了揶揄戏弄的意味，“体壮的宋寒声变成了体虚的宋寒声——”

“好可惜噢——要是能早点遇到师兄就好了。”

“你————”

要不是你一直喊害怕，我至于准备这么久吗！！

“再早你就是未成年了，陆昭，我没有恋童癖。还有，你不要再学实验室的社交话术了，我早就想说了，真的很油腻！”

“可是师兄被我钓到手了啊，就像漂亮的美人鱼咬钩那样，师兄现在是我的人了。”

虽然陆昭确实会以一副卖乖的容颜去误导宋寒声，但他对宋寒声一直都说得很清楚，没有含糊，他们在一起，陆昭说——以后我是你的男朋友，刚才，陆昭说——师兄是我的人，宋寒声居然没有察觉到有什么不对，从未提出质疑。

“跟我走吧，我保证，那个地方你一定会喜欢。”

“可是......”

“你得听我的。”

陆昭领着宋寒声往前走，并不是毫无目标的乱逛。他们在经过万象城四楼时，遇到了一个小型展览馆，现在的主题展是三岛由纪夫。

宋寒声驻足望了一眼室内，虚无、森冷、颓废，门口立着的大型假书都成了切腹的模样，与室内的湿冷潮湿的氛围不同，室外的的墙上挂着几张色彩艳丽的海报，海报印着梵高最经典的向日葵，海报上写着《梵高——燃烧的献礼》。

标题下方写着两行小字：

“每个人心中都有一团火，但路过的人只看到烟。”

“让我们真正看见那团火。”

陆昭知道宋寒声喜欢艺术展和音乐会，他把特展的引言念了出来，想叫宋寒声：“师兄，梵高特展开了之后我们来看好不好？”

“师兄！！”

宋寒声撤回注意力，“你刚才说什么？？”

“梵高！！梵高！！梵高特展开了我们再来好不好？？”

他答应得很爽快，比去任何地方都爽快，眉眼一弯，“行啊。”

“你喜欢梵高吗？”

宋寒声没有回答。

陆昭说：“谁会不喜欢梵高呢。”

宋寒声忽然缓缓说出了一句话，像背诵，也像是随口一言，他的嗓音很缓很缓，难言的失落已经将他笼罩，“我的理想是画更多的模特。在寒冷的天气里，在失业中，在需要帮助时，画室可以成为穷苦人的某种庇护天堂。他们知道画室有温暖的壁炉，有吃有喝，而且还能挣一点小钱。现在规模尚小，但是我希望人数会增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