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鲜空气争先恐后涌入气管,杏蝉踉跄倒地,伏在地上就是一阵剧烈的呛咳!
她大口呼吸着,宛若被抛投上岸极度渴水的鱼。如此往复几回,面上骇人的红紫才缓缓褪去。
杏蝉试着张了张口,勉强发出声沙哑的谢音:“多……咳咳、多谢了!”
“不必多礼。”容峥摇摇头,“此方是魔族幻境,本不该出现隐风宗。”
可它就是出现了。
魔族不可能多此一举,将远在千里之外的隐风宗弟子拉入境中。此情此景,倒更像魔族偷学了隐风术法,并将之用在打斗中。
如此说来,名册上定有极重要的东西,以至于那魔族不惜出手暴露自己,也要阻拦他们前往。
几分钟后,守灵阁。
守灵阁是个暗室,地下三层,地上一层。其中地上层便是灵堂。几层间通过暗道相连,一阵轻风吹过,直教人汗毛直竖,分外阴森。
张大花往里迈了一步,差点当场跪了,“怎么黑漆漆的,比熄了蜡烛的灵堂还黑……不会有鬼吧?”
他前面是杏蝉,后面还跟着江晏容峥,按理来说是个很安全的位置。但他的大腿现在还在隐隐作痛,实在很慌,一慌起来他就忍不住要抓点什么。
杏蝉是个小姑娘,他不方便碰。容峥看着清清冷冷,他也不敢贸然上前。算来算去还是江晏更好相处,而且见识过他执扇斗魔,相当靠谱。
张大花的手还没伸出去,江晏就不着痕迹地一躲。他还以为自己看错,又是一伸手,还是扑了个空。
张大花:“嘤。”
这下他确定了,江晏是故意的!他就是在躲!
大花还没想好安慰自己的话,就见江晏略一停步,另一只手也牵上了容峥。从他的角度看去,这是个极其暧昧的姿势,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
张大花:“?”
双标啊。
只见容峥指尖微微一动,江晏低声解释:“下面太黑了。”
他还记得容峥怕黑。
容峥略一垂眸,遮去眸底几分笑色。
张大花猝不及防吃了满嘴狗粮,默默转头闭嘴,安静如鸡。
地下一层的暗室很开阔,两侧立着成排的守灵灯。那守灵灯油不知是由什么制成的,在暗色里闪着幽幽的蓝光,分外特别。
众人走在一条满是分岔的暗道上,虽说是“道”,却宽得能容数十人并肩。杏蝉边往前走,边解释道:“地下的结构更复杂些,不同的分岔通向不同的暗室。村里以前流行土葬,火葬是后来兴起的东西。那些被火葬的人,他们的骨灰盒就放在这里。”
“我们这儿有个说法,火葬的骨灰盒是死者通往‘往生路’的入口。因此这底下的守灵灯,与上面那些作用不同。上面的灯意在送灵,也叫‘长明灯’,是不能灭的。下面的灯却是为了护灵,避免妖物伤害死者灵魂,是不能亮的。”
杏蝉冲两侧指了指,“你们看。平日里都是这种很黯淡的蓝光,一旦亮了,就说明有厉害的妖物或魔物出现了。而且越是明亮,妖魔的等阶便越高。”
张大花很给面子的“噢!”了一声,“那名册为什么也放在这里?这么多骨灰盒,跟谁的放在一起都不合适吧?”
杏蝉耸耸肩:“因为那东西没人愿意随身带,毕竟是接触死人的物品,都嫌晦气。后来陆大哥主动提出放他那,这底下专门有一层,是他工作的地方——就跟着一块放那了咯!”
“陆大哥”三字一出,容峥顿觉不妙。
这人走的时候都带走了白玉灯,总不能独独落下一本名册在这里吧?
事实证明,第六感这东西,永远是“好的不灵坏的灵。”
“咦?怎么会?”杏蝉找到放名册的抽屉,抬手便拉。谁料那抽屉却被黏住一般,怎么也打不开。
杏蝉奇道:“这里从不上锁的呀?”
她不信邪,又使劲拉了两回,直把年久失修的柜子拉得“吱哇”作响。那抽屉却像是被固定死了一般,哪怕整个柜子都在抖,也依然纹丝不动。
杏蝉茫然地回头,“……怎么粘成这样,根本打不开!”
她话音刚落,容峥伸指轻轻一探,那“根本不可能开”的抽屉顿时“嘎吱”一声弹出来,露出空空如也的内层。
杏蝉:?!
“有人来过。”容峥伸手在里面摸索片刻,什么也没摸着,“如果名册原本在这,那就只剩一种情况。”
名册被人拿走了!
“不可能啊?这地方荒郊野岭的,又这么难找。谁闲的没事来这里?”杏蝉摇头,还待再翻,却听一声轻微的“噌”!
蓝光骤然亮起,瞬间刺瞎了在场每一个人。张大花忍不住惊叫出声:“守、守灵灯怎么全亮了!”
杏蝉循声回头,登时魂飞魄散:“守灵灯逢魔而亮,从未亮得如此完全过!这……这该是何等厉害的妖物……!”
“哒哒”的脚步声在亮室响起。越来越重,越来越急。宛如死神敲在地面的镰刀。
——不知是幻境中的高阶魔物,还是恶鬼冢的幕后真凶。
总而言之,他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