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透君……时透君……”
眼前有紫色,粉色,白色,昏黄色组成的模糊的画面。
时透无一郎连续睁了好几次眼,才看清眼前的人是面带微笑的蝴蝶忍。
她原本是在桌子另一边弯腰叫他的,看他醒了,站直带着如沐春风的语气“时透君,天快黑了哦。”
“是吗……”
时透无一郎慢慢趴起来,手肘用力把自己顶直,略带睡意的眼神看清屋内的每一处角落后恢复了清醒。
“治疗结束了吗?”
脸颊稍微有点热,但没关系,等晚饭吹一吹就好了。
时透无一郎冷静下断。
“是哦,已经结束了。”
蝴蝶忍侧身,打开旁边的挂柜,里面拿出一些生涩的苦味。
“这些呢,或许没办法治疗时透君的记忆问题,但是可以缓解一些头痛,还有这个是之前受伤的药,你应该用完了,今天正好补上……”
她拿起白色的纸袋,有一些是西洋药,圆圆的,长条的,也有一些是草药合配的。
草药要从更后面的瓶瓶罐罐,还有满墙的抽屉里面选取,因此,她便远离了看病的桌子。
时透无一郎鼻子比眼睛更敏锐,闻到今年四月份的闻过的气味,现在居然还记得住。
“里面……是有一味白色丁香花吗?”他有些迟疑,不知道这句话该不该说出来,可最后还是说出来。
他想,想到即正确,不必避讳内心。
蝴蝶忍微微惊讶,偏头看他一眼,继续配置药“是呢。”
“时透君嗅觉很好呢,在黑夜中杀鬼一定派上不少用场吧。”
她没转身,继续侧背对着时透无一郎,带着手套。
其实不用戴手套的,只是她学了西洋的医理,之后只要是配药都会习惯戴手套。
“比眼睛会更好用一些。”
这是真的,夜晚他视力没有白天好,不能快而确切的捕捉到动静,听力,嗅觉就很快补上了位置。
“这样啊……啊!时透君很幸运呢。”
蝴蝶忍突然想起什么,回头说笑。
“今年蝶屋白丁香有一大批因没有储存好而意外发霉了。这是新的一批,还是小莓发现一个有很多白丁香的地方,我们去采摘应急的,没准时透君之后服用的白丁香里面就有认识的人亲手采摘的哦。”
“那她一定很舍不得。”
时透无一郎听完后,想起那天在老师书房里,她折纸时对纸花的眷恋,还有尽力折好的认真。
记忆是这样说的,也是这样让眼前慢慢填充好深色的木桌,白色的纸花,没有血色的肤,生机盎然的绿,栗色的发丝。
她很娇气的,认真的。
冲他说
“Tokitou。”
“你要赔我一个漂亮的白丁香。”
他无意识的摩擦着掌心的茧。
真是无理取闹啊。
远处蝴蝶忍问为什么却没得到回答,又是一次抬眸,却看到灯下少年。
许是月色清冷,又是灯火柔和。
以生的极好的眉眼为线,挺立的鼻尖为河。少年脸上竟有一半暖的眼意,另一半仍挂着往日的冷淡。
嗳?
蝴蝶忍眨眨眼,什么都没问。
回到府邸时候,月亮很亮很圆,手里带的药也不重。
在蝶屋呆了一天,身上不免沾上一些药的清苦。不过在他这般俊秀少年身上,这点清苦倒更像是为画中隐居的少年人添上眼中高光。
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
日式的府邸踏进去,在黑与月交织下,是很冷清的墨水。
推开门,脱下外鞋,穿着黑色足袋跨上木台。
几乎没有声音。
他回到卧房,点亮那的灯,一间全黑的的屋子由一声“哗啦”跳动的火焰撕开了幕布。
他依次点亮房间的灯,终于变得敞亮。
接着又举起一盏灯带去盥洗室。
全木的屋子很容易被火吞噬,他把煤油灯放在高处,自己舀了盆清水带回来洗漱。
他很爱惜这头长发,因此到所有洗漱完,他总要梳一梳头发,确保顺展。
今天也不例外。
抬起头,原本清凌凌的眼睛很快变成半月眼。
原因无它,他头顶有俩个小丸子头,因为头发取得很少,扎得很小,所以他根本没有感觉。
好烂的手艺。
他轻松的抽出青色丝带,一头顺滑的墨发如水倾下。扎过头发的地方正好是他平时的“角”。
扎太久了,那块有点弯曲。
时透无一郎抹了一点水上去,等它干后的表现。
头发沾水了,不能立刻睡觉,时透无一郎干脆在寝室多点了些灯,随手挑了一本书看。
等坐下了,才恍然发现是那天上课的课本。
穿着结实又柔软的寝衣,他抬头走到窗前,推开里面的世界。
他家没什么好看的风景,寥寥几颗松柏写意。
外面没有春天。
猫一样无声贴地回来,却发现风早就给他选好了目标。
他想“行吧,反正哪页都一样。”
他跪坐下,懒怠地看捧在手里的书。
才恍然发觉,不是风为他做的选择,而是不久前的自己为当下做出的选择。
这页里夹着一朵扁平的,不对称的,底下有一个小鹿角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