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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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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捻起,一朵薄得很的白花长在少年手做的树枝上,被灯火一照,好像它有了生命,尽力舒展着,而少年的右脸上有一朵暗色的阴影花正霸道的占据着。

他把花放在腿边,食指和拇指捻着,垂下眼看书。

“我知这世界本该如露水般短暂,然而,然而。”

这是一句有近百龄岁的话。

上课的先生说。

他倒是没什么触觉,只认为是句要记下来的话。

倒是向来背书一遍过的铃鹿莓多念了三遍,先生问她这首诗很难吗?

她想了想说“不难,只是难过。”

先生软下眉眼,说她是个做学问的苗子。

又去看他,倒也没有唉声叹气,只是眉眼里不藏着可惜。

先生惋惜的原有,他大抵是知道的。

无非是他记性好,学得快,人聪明,但偏是个木石性子。

不是说不好,作为鬼杀队成员,比起花架子更看重实用性是对的,只是总是少了那么几分春花悲秋月的气,到底让他这个做老师的可惜。

但是他的可惜没有被时透无一郎采纳。

在这个生死不由己的时代,他作为柱就要考虑太多了。

多到他来不及去主动想起过去,多到他不能及时注意到银子的羽毛是否褪旧换新,多到他不能去考虑自己的生命生命时候结束。

他能做的,只是握紧手中刃,和一个个还未成为罪人的鬼提前斩消下地狱的可能,他也只能做的,是握紧手里仅有的,去保护他们,也是保护自己,更是保护人类。

想到这里,他到也不看书了,整个人倒在地板上,头发湿着只是说不能睡觉,没说不能躺着。

少年人体温高,没多少时间就把头发烘干了,只是自己恍若不觉,看着往日头顶的房梁暗极了。

他不知道怎么回事,想起来了铃鹿莓家。

她家等晚上的时候,只要有人在的房间,只要不睡觉,灯一定不会灭。

她的灯是明亮的,是恍若白昼的,是电力的。

是他上次和她偶然组队受伤后,他觉得是小伤,不过些许划伤和擦破皮,过一段时间自己就会长好。

铃鹿莓倒是大惊小怪了一会,他俩做完任务时间早,这地方又离她家近,她就把他强行拉回家,让他在柔软如云朵的沙发是坐着。

自己转身去找一瓶透明,没有颜色的,但气味呛鼻的酒精,又拿了几片白纱布和棉棒。

在沙发上等他时间,他一直在抬头看灯。

好亮啊,要是和太阳一样,恶鬼一定不敢在夜晚再袭人了。

看到他眼睛忍不住眨,流出泪水时候,铃鹿莓坐到他旁边,拿起手指抹过泪水,什么都没说又去洗了遍手,给他包扎胳膊。

她手真的不灵巧。

时透无一郎回忆。

明明只是拿酒精擦过后,再拿纱布一圈圈缠好的事情,她却在擦好后,一手拿着绷带一手抓着他的胳膊头痛如何下手。

好不容易缠得七歪八扭结束了,她又大呼小叫说没拿剪刀。

他说那牙要掉不就好了,她却说“不行不行,那样有细菌,要是给你伤口感染了怎么办。”

最后还是他用力抓住纱布卷,让她按住胳膊上的纱布,拉远,好着的胳膊肌肉发力,白色绷带在空中断联。

其实有时候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但是这样说一定是有道理的。所以时透无一郎选择信任她,听从她的意见。

他问为什么电可以让灯变得这么明亮,她却说是因为“电流……焦耳定律……热辐射……可见光波段,就有了亮光。”

他没懂,眨眨眼。

铃鹿莓就给他拿张纸在上面画什么开关,嘴里念叨着全是他听不懂的。

等她口干舌燥讲完,他平静地说不懂她在说什么时候,她也没生气。

只说“没事,在未来所有人都会懂这个的,现在不懂才是正常的。”

可为什么她在悲伤呢。

他这么想就这么说了。

她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捏住他的手说“时透君知道有家回不了的感觉是什么吗?”

他不知道,但是她看起来要哭了。

于是他违背自己的本心沉默了。

她自说自话说“家里本该就是这样的,有温暖的被窝,不多但是藏在角落的零食柜,厨房柜台下总是放着几种口味的杯面……”

她抓着他絮絮叨叨了好久,然后又说“你知道养我到大的那只老虎吗,我觉得她也是我的家庭成员,如果有她在……可惜不能了。”

这时候她的眼里才有了真的情感。

哀伤的样子,不好。

他于是挡住她的下半张脸说“你终于不在假笑了。”

她愣了一下,没说什么。

过了一会,说“时透君,你很爱观察我吗?”

其实这话有些冲,不太合铃鹿莓惯往的风格,但时透无一郎没感觉,老实说“因为只有你区别对待我。”

“你对别人都很温和,但是对我你总是很生气或者找茬。”他实事求是指出。

“所以很难不注意到。”

“原来是这样。”她说“那时透君,我现在还是不喜欢你。”

“太讨厌了,明明往日话很少的家伙,怎么能一针见血指出我所有的真实呢。”

“太讨厌了。”她重复。

“是的,我很讨厌。”时透无一郎附和。

现在是凌晨四点,马上天亮了,铃鹿莓说困了想睡觉。

时透无一郎起身想走,就被铃鹿莓凶巴巴的轰到一楼的客房,说讨厌鬼好好躲在一楼,别被她看见。

自己则是收拾好绷带,一个人又坐在客厅,彻夜未眠。

时透无一郎也没有睡觉,他同样坐在床上,彻夜未眠。

就和现在一样。

时透无一郎不知何时躺在被窝里,双臂往头后折叠,少见的又一次失眠。

时透无一郎想,看在她那么难过份上,他可以多陪她扳手腕。

她好像挺喜欢扳手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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