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欸,我刚把茂宇近三年的财报发你邮箱了,你给我搞快点。”李茜又来了,头上带着个螃蟹发带,正以手机为镜子往脸上涂涂抹抹。
杨梦里:“其实,你真的可以相信你的同事,泮城那边早就不是没我不行了。”
“是我不相信他们吗?是他们不相信我!我推心置腹,人家也未必领情。”李茜拿起了手机,走了起来。
杨梦里感受到了手机屏幕一阵晃动,原是李茜一屁股坐到了沙发上。
她轻皱眉头,“要不要我跟客户打声招呼?你这样太累了。”
李茜是杨梦里在泮城事务所的合伙人,这次回家乡设立新的分部,杨梦里是先斩后奏的。这事让李茜一直耿耿于怀,一言不合就逮着杨梦里发难。
此刻,李茜内忧外患的,杨梦里难免心生愧疚。
李茜却说:“看不起谁呢?好歹给我这三寸不烂之舌一点地位,没你也没差。你呀,放心去求你的爱吧。”
……又来。
杨梦里有时候真的很怕跟李茜说话,这人嘴巴厉害,正常说话还能承受,要是怼人,都是往死里怼的,完全不给人留一分情面。
在这种时候,杨梦里通常都是以退为进,缄默不言,蒙混过关。
奈何,李茜今天特别闲,“你那伟大的爱情进展到什么程度了,他们闹离婚了吗?”
杨梦里满脸黑线,想不知不觉地挂掉视频。
李茜一脸看戏的嘴脸,“什么啊,一点进展都没有!我还以为你兴师动众的跑回去,蹈锋饮血地说自己要当小三,是有了多么周密的策略了。”
杨梦里低着头不停抚搓眉心,一脸愁容。
“那个在工作时大放异彩的杨所,那个把同事和客户收拾的服服帖帖的杨所,居然在做小三这事束手无策了。”李茜满嘴不饶人,双手还鼓起掌来。
这下,手机晃地更狠了。
杨梦里抬起头来,叹了一声,“你有完没完?”
李茜:“没完,你知道我记仇的。”
杨梦里:“小心眼!跟你解释多少遍了,我不单只是为了她。”
李茜不依不挠:“那你待在一个已婚妇女身边干嘛?当闺蜜,然后聊聊育儿,聊聊孩子的屎尿屁?”
杨梦里:“没有什么不可以的,我有自知之明。”
“什么自知之明?癞蛤蟆都想吃天鹅肉,你这个级别的……”李茜措辞片刻,再说:“你确定你靠她那么近,只会满足于谈心,而不会想上她?”
杨梦里的心脏“嘭”地一下,被重重锤击而下,继而加速跳动起来。她有些恼怒,捋直了舌头,对着手机屏幕扬手道:“你,你滚去睡觉!”
视频就这样挂断了,这次是杨梦里主动的。她静坐沙发,对于李茜的话久久不能平复。
诚然,自己怎么会没有非分之想呢。只不过,天上那朵云偏偏就遥不可及的啊,哪里是唾手可得的。唯有偷偷仰望,便已知足了。
周日上午十点,杨梦里的车驶入了金苑花园的地下车库。据说,这个公寓大部分属于公务员福利房,能住进这里的,皆是身居要职。
昔云的母亲住在10楼,可在地下车库的电梯口,杨梦里已见到了穿着一双云朵图案居家鞋的昔云。
“等很久了吗?”杨梦里越是往前走,笑意越浓。
昔云:“就一会,我根据你出发时候给的信息,估摸着也就这个时候到了。”
杨梦里:“你今天没课吗?”
昔云:“跟别的老师调了。”
两人一起走进了电梯,杨梦里扬了扬手上的礼物,不太自然的说:“这是我给阿姨和你女儿的一点心意。不知道你女儿喜欢什么样的玩具,就随意选了一个。”
昔云看着那比自己还宽的浅蓝色礼盒,呆滞片刻才反应过来,说:“那她可得高兴坏了。不过,下次别买了,现在的孩子什么都不缺,只缺教训。”
杨梦里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昔云,昔云没做解释,只是粲然一笑。
两人刚进家门,昔母便从厨房迎了出来。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了些许痕迹,只不过秀发中未见一根白丝。许是当上了外婆,笑起来多了几分慈和,少了些当年的清雅。
“阿姨好。”杨梦里问候道。